阿虎也站起来，送他到茶楼门口。夜风吹来，带着凉意。
“林墨，”阿虎在身后忽然开口，“王总这人，赏罚分明。跟着他，有肉吃。但有一条，他眼里揉不得沙子。该问的问，不该问的，别问；该看的看，不该看的，别看。明白吗？”
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。
林默转身，认真点头：“虎哥，我明白。我就想多赚点钱，让家里人过得好点。别的，不关心，也看不懂。”
阿虎盯着他，最后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林默拦了辆出租车。上车，报出公寓地址。车开动后，他从后视镜里看到，阿虎还站在茶楼门口，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，直到拐弯才消失。
他靠在后座，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。后背的衬衫，内层已经湿了一小片。
刚才的每一句对话，都是在悬崖边走钢丝。阿虎的试探一环扣一环，从百康的人际关系到身体细节，再到最后的警告。稍有差池，可能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好在，暂时过关了。
他拿出那个旧手机，开机。有一条苏清雪发来的未读信息，时间是半小时前：
“王总最近有一批‘新货’到港，疑似非法进口。交易时间和码头仓库地址已截获，就在明晚十一点，城南码头C区7号仓库。和卡片上一致。外围我会接应并报警，你千万别单独行动！看完即删。”
明晚十一点。城南码头。C区7号仓库。
和那张卡片上的信息完全吻合。
苏清雪不仅发出了警告，还查到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。这意味着，明晚那里确实会有事情发生。是交易？还是……针对他的“灭口”陷阱？
林默删掉短信，关机，拆电池。
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稳。他付钱下车，走进大堂。电梯上行，镜面里映出他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明的脸。
回到公寓，他反锁房门，拉好窗帘。然后打开电脑，调出城市地图，找到城南码头区域。C区是旧仓库区，位置偏僻，监控稀疏，确实是进行非法交易或者处理“麻烦”的理想地点。
他不可能不去。但苏清雪警告他不要单独行动。他需要计划。
报警？苏清雪说她会在外围报警。但警察什么时候到？能否抓住现场？如果只是普通的货物交易，没有确凿证据，警察也奈何不了王志强。反而会打草惊蛇。
他需要证据。能直接钉死王志强非法交易的证据。
钢笔摄像机。他看向书桌抽屉。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工具。
但明晚，阿虎很可能在场。如何潜入？如何拍摄？如何安全撤离？
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。林默坐在电脑前，反复研究码头仓库区的卫星地图和街景，寻找可能的潜入路线和观察点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凌晨一点，他制定了一个初步的、冒险的计划。
然后，他关掉电脑，走到窗边。城市已经入睡，只剩下零星灯火。远处的江面上，有货轮缓慢驶过，鸣着低沉的汽笛。
明晚十一点。
城南码头。
C区7号仓库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片沉在黑暗中的方向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决意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着江水特有的、微腥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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