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苏清雪！她在制造混乱，引开注意！
就这零点几秒的间隙，林默腰部发力，脚在墙上一蹬，整个人翻上墙头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墙外是码头的废弃物料堆放区，更黑，杂物更多。落地时他再次翻滚，顾不上疼痛，爬起来就朝着预先看好的、苏清雪接应点的反方向跑——不能把她也暴露。
耳机里传来苏清雪压抑的喘息和奔跑声：“我引开他们了，正在往预定撤离点B移动。你在哪？”
“我跳墙出来了，在物料区。按备用计划，码头外第二个路口汇合。”林默边跑边说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“好！快！他们可能会从两边包抄！”
身后，阿虎的怒喝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但他被墙隔了一下，又似乎对苏清雪制造的声音有所顾忌，没有立刻追来。林默听到他在用对讲机呼喊，似乎在调人。
林默在黑暗的物料区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，绕过生锈的铁桶、废弃的机器零件。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，手电光柱乱晃。王总的人被惊动了，正在搜索。
他冲到物料区边缘，前面是码头的铁丝网围栏，有个破损的缺口。他钻过去，外面是一条狭窄的、没有路灯的背街。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，苏清雪探出头，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：“快！”
林默拉开车门扑进副驾。车子几乎在他关门的瞬间就冲了出去，没有开大灯，借着远处街灯的微光，迅速拐进另一条小巷。
直到开出两三条街，确认没有被跟踪，苏清雪才打开车灯，汇入夜间稀疏的车流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车内回荡。
林默检查了一下怀里的钢笔摄像机，还在。又摸了摸身上，除了手掌和膝盖的擦伤，没有大碍。他看向苏清雪：“刚才……谢谢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苏清雪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些抖，但语气平稳，“你拍到什么了？”
“王志强在交易，不是保健品原料，是白色粉末，像毒品或者化学品，用紫光验货，现金交易。五十公斤。”
苏清雪倒抽一口凉气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：“够他死十回了。视频清晰吗？”
“有晃动，但关键过程应该拍到了。”林默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“警察呢？”
“我来的时候看到警车在码头外围布控，但没进去。我们闹出动静，他们应该会加快行动。不过王志强很警觉，可能已经跑了。”苏清雪说，“我们先回安全屋，把视频导出来。这是铁证。”
车子驶向市郊一个老式小区。苏清雪把车停进地下车库，带着林默从消防通道走上三楼，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。里面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，家具简单，但整洁，窗户都拉着厚厚的遮光帘。
“我临时租的，很安全。”苏清雪关上门，反锁，又拉上防盗链。
林默把钢笔摄像机连接上苏清雪的笔记本电脑。视频文件导出，两人紧盯着屏幕。
画面摇晃，光线昏暗，但王志强验货、交谈、现金交换的过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。尤其是紫光手电照射粉末时，粉末发出特定荧光的镜头，以及那个装满钞票的手提箱特写。
“够了。”苏清雪声音发紧，“这足够立案侦查了。我马上把最关键的部分剪辑出来，连同之前行贿医院的材料，通过特殊渠道，直接递交给省一级的督导组和国家级媒体驻省记者站。走正常举报流程太慢，而且可能被拦截。”
她立刻开始操作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林默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是沉睡的居民楼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凉意，吹散了些许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感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不是旧手机，是他常用的智能手机。
他拿出来，是“林深见鹿”的抖音账号收到了一条新私信。发送时间就在三分钟前。
发送者ID：闪耀传媒-杨莉。
林默点开。内容是一张照片，有些模糊，但能辨认出是在码头附近的路边，他正从围墙跳下的瞬间，侧脸被远处路灯勾勒出轮廓。以及一句话：
“林先生，我们谈谈？”
林默盯着那张照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们一直在监视他。或者说，一直在监视和王志强相关的一切。
而这张照片，和这条信息，在这个时间点发来，意味着什么？
是新的威胁？还是……别的可能？
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还在专注剪辑视频的苏清雪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暗暗。
然后，他收回目光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，回复了四个字：
“时间，地点。”
几乎同时，省督导组秘密进驻本市的消息，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，在某个隐秘的圈层里，泛起了涟漪。
夜，还深。
但某些东西，已经开始加速转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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