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微微前倾,直视王志强震惊而暴怒的眼睛:
“我身上有定位,所有证据已多备份,定时发送。我出事,您完蛋得更快,而且会死得很难看。”
王志强猛地站起来,身后的老板椅被撞得向后滑去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瞪着林默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敢。”林默也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沿,目光毫不退让,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立刻停止所有非法产品的生产和销售,主动向监管部门坦白,退还所有受害者的钱,去自首。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“你做梦!”王志强低吼。
“那就第二条路。”林默一字一顿,“我手里的证据,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,甚至吃枪子。你那些‘保护伞’,一个都跑不掉。你可以让阿虎进来,试试看是你先让我‘自愿’签字,还是我先让你身败名裂、家破人亡。”
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峙。空气凝固,像绷紧到极致的弦。
王志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眼神在暴怒、疯狂、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之间剧烈变换。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支钢笔,又猛地抬头看向林默平静到可怕的脸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年轻人,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,就没有怕过。所有的“顺从”、“紧张”、“挣扎”,或许都是演给他看的。对方手里握着的牌,远比他想象的要多,要致命。
而自己,自以为掌控一切,却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节奏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派来的?”王志强嘶声问。
“重要吗?”林默反问。
就在这时——
楼下,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!由远及近,不是一辆,是至少五六辆,瞬间将整栋厂房包围!紧接着,扩音器威严的声音穿透夜空:
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们是警察!所有人双手抱头,站在原地!接受检查!”
王志强浑身剧震,猛地扭头看向窗外。警灯红蓝闪烁的光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他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林默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:“你……你报警了?什么时候?”
林默也微微一怔。苏清雪说警察需要时间布控,没那么快。而且,他预设的报警触发时间还没到。
“不是我。”林默皱眉,但随即明白了什么。
是省督导组。苏清雪通过特殊渠道递交的材料,起了作用。他们行动了,而且比预想的更快、更果断。
脚步声、呵斥声、破门声从楼下隐隐传来,迅速逼近。
王志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他踉跄后退,撞在书架上,几本精装书哗啦啦掉下来。他手忙脚乱地扑向办公桌,想去抓抽屉——那里可能有枪,或者别的什么。
但已经晚了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!不是阿虎,是全副武装的特警,防弹盾牌、冲锋枪,瞬间涌入,控制住所有角度。
“不许动!双手抱头!”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王志强,也指向林默。
王志强僵在原地,双手缓缓举起,面如死灰。
林默也平静地举起双手,目光越过特警的肩膀,看向门外。
走廊里,阿虎被两名警察反剪双手按在墙上,正在戴手铐。他挣扎着抬头,目光穿过人群,与林默对视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不甘,但最后,竟然化为一抹极淡的、近乎认命的嘲讽。
仿佛在说:你赢了。但游戏,还没完。
林默收回目光,看向面如土色的王志强。
警察上前,给王志强戴上手铐。这个几分钟前还嚣张跋扈、自以为掌控生死的男人,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下去,被两名警察架了起来。
“林默先生?”一名穿着便衣、气质精干的中年人走进来,对他亮出证件,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,我姓陈。请你配合我们回去做个笔录。另外,苏清雪记者正在楼下等你。”
林默点点头:“好的,陈队。我需要先拿点东西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,在警察的注视下,拿起那支钢笔摄像机,和桌上王志强推过来的两份文件。
“这些,都是证据。”他说。
陈队点点头,对旁边的警察示意。一名警察上前,小心地将文件和林默的钢笔接过,放进证物袋。
“走吧。”陈队侧身。
林默跟着警察走出办公室。经过王志强身边时,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,低着头,浑身发抖,不敢看他。
走廊里灯火通明,警察正在有序地搜查各个房间,带走相关人员和电脑设备。曾经看起来“正规”的康健生物,此刻露出了它腐朽溃烂的内里。
走下楼梯,走出厂房大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自由的味道。警灯闪烁,将整个厂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不少员工被集中在空地上,抱着头蹲着,表情惶恐。
苏清雪站在一辆警车旁,看到他出来,快步迎上,上下打量他,松了口气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默摇头,看向她身后。
杨莉竟然也在,被两名女警陪着,正在说着什么。看到林默,她表情复杂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闪耀传媒看来也脱不了干系,但她是“举报人”和“受害者”身份,处境比王志强好得多。
陈队走过来:“林默,苏记者,我们需要你们两位回去详细说明情况。另外,林默,你手机里那个‘林深见鹿’的账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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