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明白了。他拿出手机——阿虎扔在车里的那个，已经由警察取回交还给他——解锁，点开抖音。
“林深见鹿”的账号后台，他之前预设的、与账号绑定的直播，在警察冲进办公室的那一刻，已经自动开启。
此刻，直播还在继续。在线人数，赫然已经突破——一百五十万。
镜头正对着警灯闪烁的厂区，和那些被带出来、戴着手铐的人员。虽然画面有些晃动，但王志强被押上警车的背影，清晰可见。
评论区已经彻底爆炸。
“卧槽！直播抓人？”
“那是王志强？康健的老板？”
“真的被抓了！大快人心！”
“林哥牛逼！说到做到！”
“所以之前那些都是真的？保健品真是骗局？”
“警察叔叔辛苦了！”
“关注了！这才是真正能量！”
林默拿起手机，将镜头对准自己。他脸上没有激动，只有平静的疲惫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林默。如你们所见，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多项违法犯罪，目前正在被警方查处。具体案情，以警方通报为准。我想说的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的江面，又转回头，目光沉静地对着镜头：
“光明可能会迟到，但不会缺席。感谢所有为此付出努力的人。也感谢正在观看的你们，你们的关注，本身就是一束光。”
“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。我是林默，愿做一面镜子，照见晦暗，也折射微光。”
说完，他关闭了直播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系统提示音，在他脑海深处，接连响起，清脆如冰珠落玉盘。
【‘保健品骗局’事件关注度突破S级！奖励结算中……】
【隐藏任务‘正义的代价’完成！特别奖励发放……】
夜风更凉了，但林默觉得，胸口有一股炽热的东西，在缓缓升腾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。
那里，还有更多的晦暗，等待被照亮。
还有更多的战斗，即将开始。
省公安厅的询问室灯光很亮，是那种毫无阴影的冷白色。林默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是一次性纸杯，里面的水已经凉了。他对面坐着陈队和另一名记录员，苏清雪在隔壁房间做笔录。
询问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从如何发现康健公司问题，到伪装应聘、潜入调查，再到获取关键证据的过程，林默说得条理清晰。他隐去了“系统”的存在，将黑客技术和信息洞察归结为“自学”和“记者朋友（苏清雪）的帮助”。陈队听得仔细，偶尔插问几个细节，但总体态度是信任的。毕竟，林默提供的证据链太完整了。
“……码头那段视频，是你用隐藏设备拍的？”陈队指着平板电脑上定格的画面。
“是，一支伪装成钢笔的摄像机。”林默点头，“我当时判断他们在进行非法交易，所以冒险潜入拍摄。后来经过苏记者辨认，那些白色粉末疑似新型合成毒品原料，交易对方身份正在核查中。”
“很勇敢，也很危险。”陈队合上记录本，表情严肃，“以后再有这种情况，一定要先通知我们。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。这次是你运气好，如果对方当时就发现你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我明白，陈队。以后会注意。”林默诚恳地说。他知道警方是在保护他。
陈队脸色缓和了些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，推到林默面前：“看看，认识这几个人吗？”
照片上是几个中年男人，有的穿着白大褂，有的西装革履。林默一眼就认出来，是王志强行贿名单上的几位医院科室主任和负责人。
“认识。市一院心内科的赵副主任，市二院骨科的钱主任，还有这位，”他点着第三张照片上一位笑容和蔼的老人，“是电视台生活频道的周编导。王志强通过他们推广产品，支付了‘学术支持费’和‘合作费’。”
“嗯。”陈队收起照片，“这些人目前都已经被控制，正在接受调查。另外，闪耀传媒的杨莉，提供了王志强偷税漏税的关键账目。她还算聪明，知道戴罪立功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林默：“这次行动，省督导组牵头，公安、市场监管、税务多部门联合，目前已经查封康健公司及关联企业仓库十二处，冻结涉案资金超过八千万，抓获主要犯罪嫌疑人王志强及其骨干成员二十三人。包括那个阿虎，王志强的保镖，他身上还背着别的事，这次一起清算。”
陈队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：“这个案子，性质恶劣，影响极坏。要不是你和苏记者前期冒着风险深入调查，获取了关键证据，我们要撬开这个口子，还得费不少功夫。我代表专案组，谢谢你们。”
林默也站起来：“陈队言重了。这是每个有良知的人都该做的。”
陈队转过身，笑了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笔录就到这里。你们可以回去了。手机保持畅通，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。另外，这个案子还在侦查阶段，具体细节暂时不要对外透露。你那个直播……已经造成很大轰动了，注意把握尺度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走出询问室，苏清雪已经在走廊等着。她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眼睛很亮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多说话，默契地并肩往外走。
已经是凌晨三点。公安厅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，不少办公室还在忙碌。这个夜晚，对很多人来说，注定无眠。
走出大楼，夜风清冷。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，是苏清雪提前叫好的。
上车，报出安全屋的地址。车子驶入空旷的街道。
“杨莉把偷税证据给你了？”苏清雪低声问。
“给了部分，换了我手里码头视频的截图。她应该能把自己摘出去大部分。”林默说。
“便宜她了。”苏清雪轻哼一声，但没再多说。她知道，有时候妥协是为了更快达到目的。没有闪耀传媒的倒戈，案子不会推进得这么顺利。
车子在安全屋楼下停住。两人下车，上楼。
回到那个小房间，关上门，拉上窗帘。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。苏清雪瘫坐在沙发上，长长舒了口气：“终于……结束了。”
林默给她倒了杯热水，自己也坐在对面。两人沉默地喝着水，房间里只有饮水机加热的轻微嗡鸣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清雪才开口：“你的直播，我看了。在线人数最后冲到三百二十万。微博热搜前五，有三个和这件事相关。‘康健生物查封’、‘保健品骗局收网’、‘林深见鹿直播抓人’。官媒也开始跟进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微博，递给林默。屏幕上，人民日报、新华社等权威媒体的官方账号，已经转发了警方的简短通报，并配发评论：“守护‘银发族’钱袋子，打击保健品诈骗绝不手软！”评论区一片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