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询问室的门关上，将面如死灰、陷入崩溃的王磊交给了警方专业审讯人员。安全屋内的气氛并未因揪出一个内鬼而轻松，反而更加凝重。周天佑亲自带人前往北部山区的消息，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他根本不在乎王磊传递的假情报，或者，他早有预料。”苏清雪快速分析，“他带主力去山区，说明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核心，是‘净化工程’的命门，也可能是‘医生’和‘血隼’可能出现的地方。陈队，突击行动必须立刻进行，而且要快！必须在周天佑赶到并完成部署之前，控制住工厂核心区域！”
陈队的视频画面中，他正在快速部署，背景是移动指挥车的嘈杂人声。“明白！突击队已经发起强攻！但对方干扰很强，通信不畅，我们会尽全力！林默，你们绝对不能来现场，太危险！周天佑带的人可能有重火力！”
“陈队，我需要实时画面，至少是前方的战况简报。”林默坚持道，他已经让张扬帮他准备一些必要的装备和药物，强行压制身体的虚弱和头痛。“另外，王磊的口供要快，他可能还知道一些我们没问出来的东西，比如工厂内部结构、防御弱点，或者‘净化工程’启动的具体条件和时间。”
“已经在加紧审讯！一有消息立刻同步！”陈队说完，匆匆挂断通讯，显然前方已经交火。
林默走到技术台前，陈诺已经将前方突击队头盔摄像机传回的、时断时续的模糊画面，以及工厂周边的卫星和无人机热成像图像，尽力整合到主屏幕上。
画面晃动得厉害，夹杂着枪声、爆炸声和队员急促的指令。可以看到突击队正从多个方向，利用爆破和强攻，试图突破工厂锈蚀但异常坚固的外围围墙和铁丝网。工厂内部似乎有零星的抵抗火力，但并不密集，反而有种诡异的、有条不紊的感觉。
“不对劲。”林默盯着热成像图，工厂主体建筑内部，热源信号非常少，且大多集中在几个固定的、似乎是机房或设备间的位置。而在工厂地下，热成像显示有大片不规则的、温度略高于周围环境的区域，但信号被某种屏蔽材料严重干扰，看不太清。
“他们的人可能大部分藏在地下，或者……工厂里根本没多少人，主力是周天佑带去的那批。”苏清雪判断。
“王磊的审讯有初步结果了！”一名警员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，“他交代，他只知道工厂地下有重要的‘实验室’和‘设备’，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。他接触的上级是‘冷锋’，每次传递消息都是‘冷锋’单线联系他，用一次性电话或像今天这样的隐藏设备。关于‘净化工程’，他只听‘冷锋’提过一嘴，说是什么‘伟大的净化’，时间就在‘月圆之夜’，也就是……明晚！”
明晚！月圆之夜！启动时间！
“另外，”警员补充道，脸色有些奇怪，“王磊还说，他有一次无意中听到‘冷锋’在电话里提到，工厂地下除了实验室，还有一个‘安全屋’，里面放着周天佑最重视的‘镜子’和‘钥匙’，说是‘计划’的关键，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镜子？钥匙？林默心中剧震！是指“镜核”和启动“净化工程”的“钥匙”吗？周天佑果然掌握着与“协议”相关的物品或知识！他把这些东西藏在工厂地下？
就在这时，主屏幕上，一个突击小队突破了工厂一侧的入口，画面切入建筑内部。内部空旷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床和零件，灰尘很厚。但小队很快发现了一个隐蔽的、需要密码和虹膜识别的重型电梯门，通往地下。
“发现地下入口！需要破解！”前方队员报告。
“让技术组上！快！”陈队的声音传来。
技术组上前，尝试破解。但电梯控制系统异常复杂，且似乎连接着自毁装置。
“不行！需要更高权限！强行破解可能触发未知防御或自毁！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周天佑的车队正在逼近。突击队被挡在了电梯门外。
林默看着屏幕，又看看自己脑海中那稳定性已经降至41%、不断发出警告的系统界面。那种遥远的、来自地下的隐晦共鸣感，似乎更强了一些。
“陈队，”林默忽然开口，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前方，“让我试试。我的……设备，可能能绕过一些生物识别。”
“林默！你别乱来！”苏清雪和张扬同时反对。
“没时间了！周天佑快到了！如果地下真的有他说的‘镜子’和‘钥匙’，那可能是阻止‘净化工程’甚至扳倒他的关键！而且，我有种感觉，那里的东西，或许和我有关。”林默语气坚决，“陈队，我远程接入你们的破解设备，尝试一下。如果不行，立刻强行爆破，后果我来承担！”
陈队那边沉默了几秒，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最终，前方战况的紧迫性压倒了对林默安危的担忧：“好！给你三十秒！不行立刻撤！我们会准备爆破！”
林默立刻坐回主控台，陈诺将前方破解设备的接口和图像远程接入。林默闭上眼睛，集中全部精神，不再仅仅是调用黑客技能，而是尝试将自身不稳定的“系统”感知，与眼前的破解程序、与那扇厚重的电梯门、与地下可能存在的“东西”进行连接。
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。他的系统本身就不稳定，强行延伸和连接未知目标，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崩溃。
但此刻，别无选择。
他想象自己是一面镜子，努力映照向那地下的黑暗。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剧烈波动，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，稳定度跳到了40%。剧痛袭来，但他强行忍受。
“检测到非标准生物能量场……尝试匹配……”他默念着，将“环境感知”和一丝微弱的、源自“镜核”的共鸣，通过破解程序的编码，转化为特定的电磁脉冲信号，射向那扇电梯门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电梯门毫无反应。
十秒，十五秒……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失败，陈队已经准备下令爆破时——
滴！
一声轻响！电梯门上的虹膜识别器，竟然亮起了诡异的、幽蓝色的光芒，扫描射线射出，但并未对准任何人的眼睛，而是在空中快速划过几个复杂的图案，然后——
咔哒。
沉重的电梯门，缓缓向两侧滑开！露出了里面幽深、向下延伸的通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