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焰亮起的刹那,时间在林默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。这不是“真相之眼”的主动效果,而是在极限生死压力下,濒临破碎的“镜核”与“危机直觉”被催发到极致后,产生的奇异共鸣。子弹旋转的轨迹、空气被撕裂的波纹、“血隼”脸上肌肉的细微抽动、佣兵扣动扳机时手指的力度……一切细节如同慢镜头般涌入脑海。
没有退路,没有掩体。躲闪的空间被交叉火力封死。硬抗?防刺服挡不住这种口径的抵近射击。
但林默动了。在子弹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,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、近乎本能的诡异姿态,向侧面扭曲、折叠!不是简单的躲闪,更像是预先“看到”了弹道,并在间不容发之际,将自己的身体“嵌入”了死亡缝隙之中!
嗖!嗖!砰!
三发子弹,两发擦着他的肋侧和肩胛飞过,带起灼热的刺痛和衣料焦糊的气味,另一发打在他原本站立位置身后的合金门上,溅起一溜火星。
没中?!“血隼”瞳孔骤缩,这绝不仅仅是运气!这小子有古怪!
就在“血隼”和佣兵因惊愕而枪口微滞的瞬间,林默反击了!他没有扑向任何敌人,也没有试图寻找掩体——那只会成为活靶子。他的目标,是房间中央,那枚暗金色的“主镜”!
只见他双脚猛蹬地面,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不是直线冲锋,而是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、蕴含多种变向可能的弧线,直扑祭坛!同时,右手早已摸出的两枚烟雾弹和一枚闪光弹,以不同的角度和力度,朝着“血隼”三人组、操作员区域、以及祭坛基座附近,呈品字形抛出!
噗!嗤——!
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在房间中后部爆开、扩散!刺眼欲盲的强光在烟雾中接连闪烁!即便是“血隼”这种经验丰富的亡命徒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感官干扰打得措手不及,视线瞬间被剥夺,耳中嗡嗡作响,射击完全失去了准头,子弹漫无目的地射入烟雾。
而林默,早已屏住呼吸,凭借“环境感知”在烟雾和强光干扰下捕捉到的、那来自暗金色晶体的冰冷能量场作为灯塔,闭着眼,如同游鱼般穿梭在混乱的弹道和翻腾的烟雾中,扑向祭坛!
“拦住他!保护‘主镜’!”周天佑的厉喝穿透烟雾传来,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。他没想到林默如此果决,目标如此明确,而且行动方式如此诡异难测。
“血隼”怒吼着,试图根据声音和感觉朝林默大概的方向扫射,但烟雾和强光的影响太大,子弹大多落空。两名佣兵也一边咳嗽流泪,一边盲目开火。
然而,林默已经冲到了祭坛边缘!他手中多了一把不知何时从装备带上取下的、带有破拆功能的军用小锤,狠狠砸向祭坛表面,那个与陈婆“钥匙”形状隐约契合的凹陷旁边!
当!火星四溅!特种石材打造的祭坛极其坚硬,但小锤的破拆头也非寻常。更重要的是,这一砸,触动了某种能量回路!暗金色的“主镜”猛然一震,旋转速度骤增,表面流淌的光晕变得紊乱,散发出的能量场也出现了波动!
“你敢!”周天佑目眦欲裂,再也顾不上维持“神祇”般的仪态,他猛地向前一步,双手虚按向“主镜”,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暗金色的能量流从他掌心涌出,注入晶体,试图稳定它。
但林默要的就是这个!他将“环境感知”提升到极限,死死锁定那枚“主镜”,尤其是其与周天佑能量连接最紧密的节点。同时,他脑海中那枚29%稳定度的银色“镜核”,不顾濒临破碎的警告,被强行催动,发出微弱的、却异常尖锐的银色辉光!
这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源于“协议”同源的“共鸣”与“干扰”!如同两面镜子互相映照,会产生无穷镜像和光怪陆离的扭曲。林默的“镜核”在强行与周天佑的“主镜”产生低层次的共鸣,干扰其对周天佑能量输入的接收和转化,放大其内部因外力撞击而产生的不稳定!
嗡——!!!
暗金色晶体发出尖锐的、令人牙酸的鸣响!表面光晕疯狂闪烁、扭曲,内部旋转的“星河”仿佛要炸开!连接周天佑的暗金色能量流也变得忽明忽暗,极不稳定!
“呃!”周天佑闷哼一声,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苍白。他与“主镜”的精神连接被强行干扰,反噬之力让他头痛欲裂,注入的能量也随之一滞。
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混乱间隙,林默眼中寒光爆射!他知道,与“主镜”硬碰硬是找死,他的目标是那个控制接口,是切断或干扰周天佑对晶体的掌控!他不再砸祭坛,而是将军用小锤精准地掷向祭坛侧面,一个连接着众多管线、看起来像是次级能源和控制枢纽的金属箱!
砰!小锤砸中箱体,脆弱的箱盖变形,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和几个闪烁的指示灯。
几乎同时,林默合身扑上,不顾箱体可能带电的危险,双手探入,凭感觉猛地扯断了几根颜色最醒目、能量反应最强的线缆!然后,将扯断的线头,狠狠怼在了一起!
噼里啪啦——!更耀眼的电火花爆开!整个金属箱冒起黑烟,刺鼻的焦糊味弥漫!房间里的灯光猛地一暗,随即又恢复,但明显不稳。那些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乱窜,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连接生命维持舱和注射装置的管线,也出现了明显的流量波动和异常闪光。
“你——!”周天佑看到控制箱被毁,目眦欲裂,暴怒到了极点。他强行切断与不稳定“主镜”的部分连接,反噬让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他不管不顾,抬手隔空对着林默狠狠一抓!
“秩序……禁锢!”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沉重的力场,骤然降临在林默身上!仿佛有无数透明的枷锁瞬间生成,将他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,四肢百骸传来巨大的压迫感,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!这是周天佑“秩序重构”能力的一种应用——强行扭曲局部空间的“规则”,制造类似“减速力场”或“禁锢领域”的效果!
林默感到呼吸一窒,身体如同陷入泥潭,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万分。脑海中“镜核”传来剧烈的刺痛,稳定度开始微微下降(28.5%)!这是纯粹的能量层级和规则层面的压制!周天佑对“镜核”力量的运用,远比他要精深和直接!
“血隼”和佣兵此刻也从烟雾和强光的影响中勉强恢复,看到林默被无形力场禁锢,立刻狞笑着调转枪口,这次绝不会再失手!
“你的‘镜子’,就只会这些小把戏吗?”周天佑擦去嘴角的血,冷冷看着动弹不得的林默,一步步走近,眼中杀机凛然,“在绝对的‘秩序’面前,一切混乱和反抗,都是徒劳。现在,为你的愚蠢和亵渎,付出代价吧。”
他再次抬手,掌心对准林默的额头,暗金色的能量开始重新凝聚,这一次,不再是禁锢,而是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