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薛仁贵跨海征夷录 > 第一章 天山雪夜碎坛声

第一章 天山雪夜碎坛声(1 / 1)

龙朔二年的雪,比往岁性子烈。天山南麓的军寨被裹在白毛风里,帐篷的毡布被刮得呜呜作响,像有无数冤魂在帐外哭号。薛仁贵掀帘进帐时,棉甲上的霜花簌簌往下掉,落在炭盆边的铜酒壶上,滋啦一声化成白汽。

帐里只有一张破木桌,两条长凳。他刚被贬到这“丝路弃地”三日,原本身边的玄甲军被拆得七零八落,如今帐外守着的三十来个兵,都是些被各营嫌弃的老弱——有胳膊拧了的,有腿上带箭伤的,还有个满脸痘印的少年,据说是因为在长安市集上偷了兵部尚书家仆的钱袋,被塞到这来“劳改”。

“将军,喝口酒吧。”那少年端过酒碗,碗沿豁了个口,酒是劣质的烧刀子,烈得像火,却抵不住帐外的寒气。

薛仁贵没接。他正对着墙上那张泛黄的舆图出神,手指在“白江口”三个字上摩挲。那是三年前他跟着李绩平百济时的战场,当时他率十艘快船冲垮百济三十艘楼船,船上的战鼓擂得能掀翻浪头。可如今,这双手只能攥着根烧火棍似的铁矛,守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
“将军,朝廷的信使又来了。”帐外传来老卒的声音,带着怯意。这几日长安来的信使,不是斥责他“拥兵自重”,就是催他“速交军权”,字字句句都像冰锥子往人心里扎。

薛仁贵猛地转身,铁矛在地上顿出闷响。他记得半月前在朝堂上,中书令许敬宗捏着他三箭定天山的奏报,阴阳怪气地说:“薛将军倒是威风,可回纥九姓刚降,就斩了人家三个首领,这是逼着胡人再造反呐。”当时高宗皇帝眉头皱得像团乱麻,最后只丢下句:“你且去天山歇着吧,好好反省。”

反省?他薛仁贵的字典里,就没有“反省”两个字。当年太宗爷亲赐的宝雕弓还挂在帐壁上,弓臂上的云纹被摩挲得发亮,那是贞观十九年,他在安市城单骑冲阵,一箭射穿高句丽莫离支的头盔,太宗拍着他的背说:“朕不喜得辽东,喜得卿也。”

“让他滚。”薛仁贵的声音比帐外的雪还冷。

老卒刚要应声,帐外突然响起马蹄声,不是信使那慢悠悠的驿马,是快马,而且不止一匹。少年兵扒着门缝往外看,突然惊叫:“将军!是新罗的人!满身是血!”

薛仁贵抄起铁矛就冲了出去。雪地里滚着两匹快马,骑手身上的新罗服饰被血浸透,其中一个摔在雪地里,手还死死攥着块羊皮。薛仁贵俯身去捡,羊皮上的墨迹被血晕开,却能看清“倭国”“舰队”“百济故地”几个字,最扎眼的是末尾那句——“王京危,求唐援”。

“多少船?”薛仁贵的声音在风里打颤,不是怕,是怒。

另一个新罗骑手咳着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:“三百艘……倭国的楼船,比当年百济的船还大,他们说……说要‘踏平汉土’。”

“踏平汉土?”薛仁贵突然笑了,笑声在雪地里炸得脆响。他转身回帐,一把扯下墙上的宝雕弓,弓弦拉开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。这弓他三年没动过,不是不能用,是不屑用——对付那些草原部落,用铁矛就够了。可对付敢叫嚣“踏平汉土”的杂碎,得用太宗爷赐的弓。

“将军!您要去哪?”少年兵追上来,眼里闪着光。

薛仁贵没回头,只是将酒坛往地上一摔。陶片混着酒液溅起,在雪地里洇出片深色的印记。他记得被贬那天,许敬宗说:“薛仁贵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长安。”

“去长安?”他冷笑一声,翻身上马,宝雕弓斜挎在背上,铁矛直指东方,“老子去白江口,给那些倭国杂碎讲讲,什么叫大唐!”

三十来个老弱兵全站了出来,那个偷钱袋的少年不知从哪摸出把锈刀,往雪地里啐了口:“将军,带上俺!俺爹当年跟着您打过高句丽,他说您的箭能穿三层甲!”

薛仁贵勒住马,风雪打在他脸上,露出的眼睛亮得惊人。他想起当年安市城下,也是这样一群兵,跟着他从天亮杀到天黑,枪尖断了用刀柄砸,刀柄断了用拳头抡。

“备好马。”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暖意,“告诉弟兄们,咱们这趟不是去打仗,是去给太宗爷捎句话——他赐的弓,还能射穿倭国的船板!”

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飞来支冷箭,是巡逻的倭国斥候,大概是跟着新罗人摸来的。薛仁贵头都没偏,反手从箭囊里抽箭,宝雕弓只拉了半满,箭却像长了眼,精准地撞在那支冷箭上。两支箭同时落地,他的箭杆上,刻着个小小的“唐”字。

雪还在下,可天山南麓的风似乎变了向,带着股往东南去的冲劲。薛仁贵打马前行,身后跟着三十来个歪歪扭扭的身影,像一串在雪地里拖得很长的惊叹号。

他不知道,这一去,白江口的水会被染成什么样;也不知道,那些被人瞧不起的老弱兵,会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名字。他只知道,太宗爷赐的弓不能蒙尘,大唐的疆土,一寸都不能丢。

帐外的炭盆还燃着,映着那片被酒液洇湿的雪地,像块刚被血浸透的帛书。
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

最新小说: 欠债百万激活系统,我靠逆袭封神 抗战:开局地雷系统,我让鬼子笑 大明:天天死谏,老朱求我当宰相 天才神医退婚后,我被校花倒追 娱乐:顶流前妻跪求复合 直播:从零养成顶流女主播,被同 影视:掐腰樊胜美,高举朱锁锁 视频通古今,朱元璋叩见永乐大帝 万古女帝群互撕,我靠卖霉运暴富 竞月:上交延寿丹,龙国封我月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