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!”薛仁贵的眼神冷得像冰,“我饶你一命,你却投靠突厥,助纣为虐!”
那降将啐了口血:“大唐待我何恩?许敬宗收了我的贿赂,却不给我封赏,反说我‘通敌’!倒是默啜可汗,给我兵马,让我报仇!”他突然怪笑起来,“薛仁贵,你以为你护着的是什么?是一群只会勾心斗角的文官!”
薛仁贵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想起长安城里的宫墙,想起武则天那双锐利的眼睛,想起许敬宗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。可他更想起云州血书上的字迹,想起伊州城门洞里那些没寄出的家信。
“我护着的,不是长安的官。”薛仁贵的声音很沉,沉得像压在云州城头的乌云,“是这土地上的百姓。”
他手起刀落,了结了那降将的性命。清理战场时,张小三在铁面具的行囊里摸出块金牌,上面刻着个“默”字,背面还有行突厥文——薛仁贵认得几个字,是“三日破雁门”。
“将军,默啜要攻雁门关!”张小三急得直跺脚,“关里只有五百老弱兵,根本守不住!”
薛仁贵望着雁门关的方向,城楼的火把依旧亮着,像颗倔强的星。他突然翻身上马,宝雕弓斜挎在背上,箭囊里的火箭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“去雁门关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,“告诉守关的弟兄,就说薛仁贵来了。”
二十一个弟兄跟着他,像一串在夜色里移动的火把。张小三望着将军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白袍上的血痕,比任何铠甲都要坚硬。
快到雁门关时,突然听见关楼上传来急促的钟声。薛仁贵抬头望去,只见火把乱晃,显然是守关的士兵发现了敌情。他摸出支鸣镝,搭在宝雕弓上,对着关楼射去。
鸣镝的哨音划破夜空,关楼的钟声突然停了。片刻后,一面唐军小旗从垛口探出来,摇了三下——是当年约定的“自家人”信号。
薛仁贵松了口气,正想催马前行,却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。他回头望去,只见黑压压的突厥骑兵从官道尽头涌来,火把连成了片火海,像条燃烧的巨龙。
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,坐着个穿金甲的可汗,手里举着面狼头旗,正是默啜。他看见薛仁贵,突然放声大笑:“薛仁贵,本可汗在此等你多时了!云州的血,还没染红你的白袍吗?”
薛仁贵没说话,只是将火箭搭在宝雕弓上。他知道,今夜的雁门关,怕是要变成第二个云州。可他身后的关楼里,还有五百个等着他的弟兄,还有无数在关里避难的百姓。
他突然想起太宗爷赐宝雕弓时说的话:“弓者,工也,需用工力养之,更需用心力护之。”他护的,从来不是弓本身,是弓所象征的“大唐”二字。
“放箭!”默啜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。
薛仁贵拉满宝雕弓,箭尖的火光映在他眼里,像两簇跳动的火焰。他对着那片火海,射出了第一支火箭。
今夜的云州风,格外烈,正好助燃。他要让默啜看看,大唐的弓,不仅能定天山,还能烧穿草原的狼阵。
关楼的火把下,突然出现了无数张脸,都是些拿着锄头、扁担的百姓,他们自发地搬着石头,堵在城门后。薛仁贵看着那些瘦弱的肩膀,突然觉得,这才是大唐真正的城墙。
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,像道闪电划破夜空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默啜的铁骑,长安的暗流,还有他肩膀上那隐隐作痛的旧伤,都在等着他。
但只要宝雕弓还在手里,他就不会后退半步。
雁门关的钟声,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警报,是冲锋的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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