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夜半惊魂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撬锁的声音停了。
叶晨趴在衣柜顶上，屏住呼吸。卧室门被轻轻推开，一道手电光柱在地面扫过。黑影的动作很轻，像猫一样，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是个老手。叶晨心里判断。
黑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，打开抽屉，翻开衣柜，甚至掀开床垫查看。动作熟练而冷静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叶晨从柜顶的缝隙往下看，只能看见对方穿着一身黑，中等身材，戴着手套。
“奇怪...”黑影低语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疑惑。
他在床边停下，拿起叶晨的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映出一张阴郁的脸——四十多岁，眼角有疤，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。戒指在手机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，叶晨眯起眼，勉强看清戒指的造型。
骷髅头。
叶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扎西的警告在耳边响起：“小心戴金戒指的人...骷髅头金戒指...”
黑影翻看着手机，显然在查通讯记录和短信。几分钟后，他放下手机，最后扫视了一圈房间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关门声很轻。
叶晨没敢立刻下来。他在柜顶又趴了十分钟，确认外面没有动静，才慢慢爬下来。腿已经麻了，落地时差点摔倒。
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从猫眼往外看。楼道空荡荡的，感应灯已经灭了。锁被破坏了，但门还能关上。
叶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他摸出手机，想报警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又停住了。
报警说什么？家里进贼了，但什么都没丢？警察来了也就是做个笔录，有什么用？而且，万一警察里有暗金会的人呢？
他想起了晚宴上刘研究员的话，想起了那双探究的眼睛。刘研究员手上就戴着金戒指，只是当时没看清图案。
叶晨给苏婉发了条短信：“苏姐，我家进贼了，能去馆里宿舍住吗？”
发完短信，他开始收拾东西。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，就几件换洗衣服。他从墙洞里取出灵玉和《鉴宝秘录》，用塑料袋包好，贴身藏在内衣口袋里。
正要出门，苏婉的电话来了。
“你没事吧？我马上过来接你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但很急。
“不用，我打车...”
“别说了，等我，二十分钟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叶晨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条缝。老小区的路灯昏暗，街上空无一人。但他总觉得，暗处有眼睛在盯着。
二十分钟后，苏婉的车停在楼下。她穿着运动装，头发随便扎着，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。
“上车。”她拉开车门。
路上，叶晨简单说了情况，隐去了灵玉和秘录的事。苏婉听完，眉头紧锁。
“你确定那人戴的是骷髅头戒指？”
“确定，借着手机光看见的。”
苏婉深吸一口气：“那就麻烦了。馆长说过，暗金会的高级成员才戴骷髅头戒指，这种人很危险。”
“他们怎么找到我的？我才拿到灵玉两天...”
“可能是刘研究员。”苏婉说，“他今天特意问起玉的事，太可疑了。而且馆长说过，馆里可能有暗金会的人。”
叶晨沉默了。如果刘研究员真是暗金会的人，那博物馆还安全吗？
宿舍在博物馆后身，一栋六层的老楼。苏婉带他上三楼，打开306房间。
“这是备用宿舍，你先住着。明天我帮你办手续。”她打开灯，“今晚将就一下，锁好门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谢谢苏姐。”
苏婉走后，叶晨反锁了门，检查了一遍房间。很简朴，但干净。他把灵玉和秘录藏在床垫下，躺到床上，却睡不着。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。爷爷的信，秘录，灵玉的来历，暗金会...信息量太大，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最让他不安的，是爷爷的死。如果真如鬼手所说，爷爷是被暗金会害死的，那这个仇，他必须报。
但怎么报？他一个工地搬砖的，拿什么跟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斗？
叶晨握紧了拳头。不能硬拼，得用脑子。爷爷说过，鉴宝先鉴人。暗金会的人再厉害，也是人，是人就有弱点。
他们的弱点是什么？贪婪。对灵玉的贪婪，对长生秘藏的贪婪。
也许可以从这里入手。
叶晨想着想着，迷迷糊糊睡着了。梦里全是爷爷的脸，还有那枚骷髅头戒指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婉来敲门。两人去派出所报了案，做完笔录已经十点多。
“走，请你吃早饭。”苏婉说。
早餐店里，叶晨忍不住问：“苏姐，刘研究员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苏婉放下筷子：“我查过了，他的档案有问题。身份证是假的，学历是假的，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。馆长已经安排人去深挖了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他昨天问起灵玉，今天就有人夜闯我家，太巧了。”
“确实太巧了。”苏婉压低声音，“馆长让我提醒你，最近小心点，特别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，一定要藏好。另外，馆里决定暂时不公开你入职的消息，你先在修复室帮忙，低调点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回到博物馆，叶晨直接去修复室。陈师傅正在修复一件青花瓷瓶，见他进来，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？今天你先学清洗陶片。”陈师傅指了指架子上的纸箱，“洗干净，分类放好。记住，轻点，这都是文物。”
“好的。”
叶晨戴上手套，开始工作。清洗陶片是基本功，讲究耐心和细心。他小时候跟爷爷学过，虽然多年不碰，但底子还在。
一上午的时间在枯燥的工作中过去。中午，苏婉来叫他吃饭。
“下午馆长要见你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应该是重要的事。”
饭后，叶晨去馆长办公室。林文远正在看文件，见他进来，示意他坐。
“叶晨，昨晚的事，苏婉跟我说了。”林文远放下文件，表情严肃，“你确定看到的是骷髅头戒指？”
“确定。”
林文远叹了口气：“那就麻烦了。暗金会的高级成员，代号‘鬼手’，特征就是左手戴骷髅头金戒指。这个人很危险，心狠手辣，你爷爷当年就是栽在他手里。”
叶晨的心一紧：“馆长，您能详细说说吗？”
“你爷爷在西藏，从一个英国商人手里截下一批文物，其中有一卷竹简，记载了长生秘藏和四件灵物的线索。”林文远说，“暗金会为了这批文物策划了很久，结果被你爷爷搅黄了。鬼手当时负责那个项目，对你爷爷怀恨在心。后来你爷爷得肝癌，我怀疑就是他下的手。”
“有证据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