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博物馆坐落在城东的新区,灰白色的建筑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。叶晨把破三轮停在博物馆后门,保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。
“我找苏婉。”叶晨说。
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,几分钟后,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。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装,长发在脑后挽成髻,眉眼清秀,气质干练。
“叶先生?我是苏婉。”她伸出手,手指纤细修长。
叶晨和她握了握手,手上还有搬水泥留下的茧子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跟我来吧,馆长在等您。”苏婉转身带路。
博物馆内部很大,展厅里陈列着各种文物,青铜器、瓷器、玉器...叶晨跟着苏婉穿过展厅,来到办公区。走廊很安静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“馆长,叶先生来了。”苏婉在一扇门前停下,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,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。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戴着金丝眼镜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“馆长,这位是叶晨先生。”苏婉介绍。
老人抬起头,目光在叶晨身上停留了几秒,点点头:“叶先生,请坐。苏婉,倒茶。”
叶晨在沙发上坐下,苏婉给他倒了杯茶,然后在馆长旁边坐下。
“叶先生,我是江州博物馆的馆长,林文远。”老人放下文件,开门见山,“今天请你来,是关于你爷爷叶清风先生的一些事。”
“我爷爷?”叶晨心里一紧。
“对。”林文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抽出一份文件,“三年前,你爷爷去世前,曾经来博物馆找过我,交给我一样东西,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。”
叶晨愣住了。爷爷去世前找过林馆长?他怎么不知道?
“是什么东西?”他问。
林文远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叶先生,你知道你爷爷是做什么的吗?”
“开古玩店的。”叶晨说。
“只是开古玩店吗?”林文远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,“叶清风,民国二十年生人,十五岁入行,二十岁就在江州古玩界崭露头角。四十岁那年,在洛阳收了一件青铜鼎,转手赚了三千大洋,那是1949年,三千大洋是什么概念,你应该清楚。”
叶晨点点头。爷爷确实跟他讲过这些事,但都是当故事讲的,他从来没当真。
“五十岁那年,你爷爷去了趟西藏,回来后就变了个人。”林文远继续说,“他把店里大部分东西都卖了,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,然后关了店门,深居简出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爷爷说是身体不好,想休息。”叶晨说。
“那是对外的说法。”林文远摇摇头,“实际上,是因为他在西藏得到了一样东西。那东西改变了他,也改变了他的命运。”
叶晨的心跳突然加快了。他想到了怀里的那块玉。
“什么东西?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这个,就要说到我请你来的原因了。”林文远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封信,递给叶晨,“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信,他交代,要在你满二十五岁生日这天交给你。今天是你的生日,对吗?”
叶晨接过信,手有些发抖。信封是牛皮纸的,上面是爷爷熟悉的字迹:“叶晨亲启”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信很短,只有一页:
“小晨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爷爷已经不在三年了。有些事,爷爷一直没告诉你,是怕你承受不起。但现在,是时候让你知道了。
我们叶家,不是普通的古玩商人。我们的祖上,是明朝的御用鉴宝师,专为皇家鉴别珍宝。祖传一本《鉴宝秘录》,记载了无数鉴宝秘诀和天下奇珍的来历。这本秘录,一代代传下来,到爷爷这代,是第十八代。
三年前我去西藏,不是为了收东西,是为了寻找祖上记载的一件宝物——‘赤阳灵玉’。祖籍记载,此玉乃唐代高僧玄奘从天竺带回,后流落民间,有不可思议之能。爷爷找到了线索,但没能找到玉。
小晨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遇到了那块玉。记住,此玉非同小可,必会引来无数觊觎。你要小心,不要轻易示人。
另外,爷爷在博物馆存了一样东西给你,是祖传的《鉴宝秘录》残卷。林馆长会交给你。好好学,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。
最后,记住爷爷的话:鉴宝先鉴人,鉴人先鉴心。宝物再好,不过是死物;人心若正,才是无价之宝。
爷爷叶清风绝笔”
信看完了,叶晨的手还在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文远:“林馆长,我爷爷说的秘录残卷...”
“在这里。”林文远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本线装书,纸页已经泛黄,边角有破损。
叶晨接过书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:“鉴宝秘录卷十八,叶氏第十八代传人叶清风录。”
他快速翻了几页,里面记载的都是各种宝物的鉴别方法,从玉器到瓷器,从青铜到字画,无所不包。更神奇的是,每样宝物旁边都配了图,画得栩栩如生。
“这是你爷爷毕生所学。”林文远说,“他晚年一直在整理这些,说要留给你。他说,叶家的鉴宝之术,不能断在他这代。”
叶晨合上书,心里百感交集。爷爷去世三年了,他才知道,爷爷不是普通的古玩商,叶家也不是普通的家庭。
“林馆长,谢谢您。”他真诚地说。
“不用谢我,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”林文远摆摆手,“不过叶晨,有句话我要提醒你。你爷爷当年在西藏惹了些麻烦,虽然过去这么多年,但有些人可能还没死心。你得到灵玉的事,千万不要泄露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叶晨点头。
“另外,”林文远顿了顿,“如果你有兴趣,可以来博物馆工作。我们缺个文物修复师,你爷爷的底子,你应该学了不少。而且在这里,也能保护你。”
叶晨愣住了。博物馆的工作?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。
“叶先生,我们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室条件很好。”苏婉开口了,声音温和,“而且馆长说得对,你在这里,比在外面安全。”
叶晨犹豫了。他想起工地上那些日子,想起王浩鄙夷的眼神,想起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
“好,我愿意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林文远笑了,“苏婉,你带叶晨去办手续,顺便参观一下修复室。”
“是,馆长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,苏婉带叶晨去人事部办了入职手续,然后又带他去文物修复室。
修复室在博物馆地下二层,很大,很安静。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工作台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。
“这是我们馆最好的修复师,陈师傅。”苏婉介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陈师傅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打量着叶晨:“新来的?”
“是,馆长特批的。”苏婉说。
“馆长特批?”陈师傅皱了皱眉,“有经验吗?”
“我爷爷是叶清风。”叶晨说。
陈师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原来是叶老的孙子。行,留下吧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修复文物不是儿戏,错了就是毁了国宝。你能行吗?”
“我能学。”叶晨说。
“态度不错。”陈师傅点点头,“小苏,你带他去领工作服,然后从最简单的开始学。”
“好的。”
领了工作服,办了工作证,叶晨正式成为江州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助理。月薪五千,包吃住,比工地强多了。
“你住的地方,馆里可以安排宿舍。”苏婉说,“就在博物馆后面,条件还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