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乔英子回家后，季杨杨刚准备离开，手机响了。
是宋倩打来的。
“季同学……英子……英子回家了吗？”
“刚到家。”
“她……她怎么样？”
“哭过了，但现在好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。”
“宋老师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宋倩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没事……就是……有点难受。”
“你在家吗？”
“在……”
“我上来看看你。”
“不用了，太晚了……”
“我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季杨杨挂断电话，转身上楼。
宋倩家在三楼。
门虚掩着。
季杨杨推门进去，看到宋倩坐在沙发上，抱着抱枕，眼睛红肿。
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。
“宋老师。”
“季同学……”宋倩抬起头，勉强笑了笑，“不好意思，这么晚还麻烦你。”
“英子睡了？”
“嗯，一回来就进房间了，说累了。”宋倩苦笑，“我知道，她不想让我看到她哭的样子。”
季杨杨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宋老师，你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一点……”宋倩拿起酒杯，“心里难受，想喝点酒……忘了你还是学生，不该在你面前喝的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宋倩看着手里的酒杯，突然问：“季同学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很失败？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婚姻失败，连女儿都保护不好。”宋倩自嘲地笑了笑，“英子今天……一定很伤心吧？”
“她很坚强。”
“就是因为她太坚强，我才更心疼。”宋倩眼泪掉下来，“她从小就这样，什么事都憋在心里，怕我担心……可是越是这样，我越难过。”
季杨杨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宋倩需要倾诉。
“你知道吗，乔卫东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宋倩擦了擦眼泪，“他说想见英子，我说不行。然后他就骂我，说我自私，说我耽误了英子的前程。”
“他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他说他现在有钱了，能给英子更好的生活。”宋倩冷笑，“他说我在北京当个穷老师，根本给不了英子什么。”
“宋老师，别听他的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可是……”宋倩低下头，“有时候我也会想，是不是我真的耽误了英子？如果当初我同意让英子跟着他，也许英子现在……”
“英子不会同意的。”季杨杨打断她，“她爱你，胜过爱任何人。”
宋倩愣住了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季杨杨说，“今天她哭的时候，说的不是‘我爸爸不要我了’，而是‘我妈好可怜’。在她心里，你永远是第一位。”
宋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这孩子……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“她不傻，她只是太懂事了。”季杨杨说，“宋老师，你有一个好女儿。”
“是啊……我有个好女儿……”宋倩喃喃道，“可是……我却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错？”宋倩抬头看着他，“季同学，你说，爱情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，最后会变成这样？”
季杨杨想了想：“也许，爱情本身没有错。错的是人。”
“人？”
“嗯。”季杨杨说，“有些人，不懂得珍惜。得到了就不珍惜，失去了才后悔。这种人，不值得你为他难过。”
宋倩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季同学，你说话怎么这么成熟？一点都不像十八岁的孩子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……经历得多吧。”
“是吗？”宋倩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“季同学，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季杨杨顿了顿：“有。”
“是吗？是谁啊？”
“这个……保密。”
宋倩笑了：“还保密……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女生？让我猜猜……是黄芷陶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