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,琴音一转,变得奇崛诡异,如群魔在惊涛骇浪中弄潮,魔音贯耳,勾魂摄魄。
紧接着,旋律再变,一股森然寒意弥漫开来,恍忽间似有万载冰山漂浮而至,冻彻骨髓。
寒意未消,又陡然化作炽热狂躁,如热海沸腾,岩浆奔涌。种种截然相反的意境交织碰撞,极尽变幻之能事,在那看似华丽的乐章之下,于无声处隐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险。
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琴曲,而是一门极其高深、威力绝伦的音波功!其精妙之处,甚至让黄药师都对自家传承的“碧海潮生曲”产生了一丝比较之心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毫无武道根基之人能够演绎出来的!”
黄药师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宸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除非……除非他一直以来都在隐藏?或者……有了什么匪夷所思的际遇?”
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,但他性格谨慎,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绝不会妄下结论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与无数疑问,决定静观其变,等待宁宸一曲终了。
“蓉儿,噤声,仔细看,仔细听。”
黄药师低声对身旁的女儿说道,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黄蓉乖巧地点点头,屏住呼吸,一双妙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桃树下那个仿佛与琴、与这漫天桃花融为一体的身影。
与此同时,处于风暴中心的宁宸,却又是另一番感受。
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之中。指尖仿佛不是自己在动,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遵循着脑海中那由“天机演算系统”优化过的《碧海潮生曲》谱子,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。
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,每一种变化都妙至巅毫。
伴随着琴声的起伏跌宕,他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温热奇妙的气流,正从丹田深处悄然生出,然后如涓涓细流,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,冲刷着那些他以为早已枯萎闭塞的经脉。
所过之处,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,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,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。
“这天机演算系统,果然厉害!”
宁宸心中又惊又喜。
“不仅将原曲优化得更加完美,竟然还能引动我体内潜藏的力量?这改善后的曲子真是奇妙无穷,似乎每一段旋律都在对应着某种特定的内力运行路线。”
他甚至有种直觉,如果此刻他弹奏的不是改良版的《碧海潮生曲》,而是系统提示中那种更具杀伤力的“天龙音”,恐怕威力会更加恐怖,说不定真能音化实质,斩金断铁。
“不过那可不行。”
他暗自嘀咕。
“这些桃树可是师父的宝贝,还要用来布置阵法、酿造桃花酿呢,要是被我的琴声给斩断了,师父非得把我扔进海里喂鱼不可。”
心念转动间,曲子已渐趋激烈,走向高潮,随后缓缓滑向尾声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那股热流越来越磅礴,运行速度也越来越快,仿佛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内力长河,在拓宽的河道中汹涌前行。
经脉传来阵阵酸麻胀痛之感,但那并非受伤的痛苦,而是一种破而后立、蜕变的征兆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,余韵袅袅,最终消散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之中时,宁宸双手轻轻从琴弦上移开,缓缓背到身后,努力平复着体内依旧奔腾不息的气血和内力。
漫天飞舞的桃花失去了琴音气浪的支撑,纷纷扬扬,翩然落下,在地面上铺就了一层比之前厚实数倍的粉红色地毯,空气中浓郁的花香也渐渐沉淀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成功演绎优化版《碧海潮生曲》,引动天地灵气灌体,打通周身经脉桎梏。】
【宿主实力提升。先天大圆满!】
【内力循环已建立,自动运转周天。】
【提示。宗师境瓶颈已松动,请宿主稳固境界后自行冲击。】
“先天大圆满?!”
宁宸猛地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,果然感觉到原本空空如也、纤细脆弱的经脉,此刻竟然变得坚韧宽阔了许多,一股磅礴精纯、如臂指使的内力正在其中欢快地奔腾流转,循环不休,每循环一周,内力似乎就凝练浑厚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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