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面具和皮肤完全贴合后,刺痛感也随之消失了。
苏晏用手摸了摸脸颊,感觉和真皮肤一样有弹性,只是脸部肌肉感觉很僵硬,像是被绷带绷住了一样。
苏晏尝试做表情,但发现脸部肌肉无法做大幅度动作,没法笑、没法皱眉,在整个尝试过程中,表情显得都很呆滞。
这面具不仅能改变容貌,还能改变声音,现在她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,嗓子像被绳子勒住了一样。
这种僵硬的表情、嘶哑的声音,完全符合她的预期,正是她想要的完美伪装,。
苏晏把宽松的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腕,掩盖自己的伤痕和纤细的手腕,两个肩膀轻轻向前收拢,脖子微微探出,把自己伪装成胆小怯懦的底层流民。
伪装完成后,苏晏准备动身去南城--南京城最混乱地方。
这种地方最容易隐藏身份,对她有利,不容易被注意到。
现在,城门还没完全放行,城外聚集了大量要进城的人。
排队的都是逃难的流民、苦力,个个衣衫破旧、满脸灰尘,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。
人群气氛压抑,没有交谈声音,只有劳累的喘息和病人的咳嗽声。
苏晏跟在几个瘦弱的妇人后面,拖沓无力的行走。
守城士兵们看着排队的流民,满脸的嫌弃和戒备。
路边的一个领头什长,单手叉腰,不耐烦地用手指点着:“都快点!磨蹭什么!凡是咳嗽的、发热的、脸色不对的,自己滚远点!城里不让进瘟神!”
听到不让患瘟疫的人进城,有人硬是把身边虚弱生病的人推到一旁,撇清关系,生怕被连累。
苏晏察觉到有士兵正在打量自己。
她假装不知道,反而进一步收紧肩膀,然后咳嗽,发出粗重的喘息气音,就像得了痨病一样。
什长注意到她怪异的举止,本想拦下盘问。
旁边士兵凑近什长小声提醒道“头儿,看她哑巴的样子,像是痨病前兆,小心别被传染……”
“晦气!”什长怕沾染上疫病,觉得特别倒霉,挥了挥手说,“赶紧滚进去!别死在这儿堵着路!”
苏晏借着人流的掩饰,顺利通过城门关卡。
外城,环境很差。
道路狭窄泥泞。
两边搭满了破旧的窝棚,污水流的到处都是。
在相对开阔的路口是官府免费发粥的地方。
哪里味道极其难闻,馊掉的米粥味混合着汗臭和粪便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。
发粥点有几个壮汉在维持秩序,但流民饿到疯狂抢饭,根本拦不住,场面十分混乱。
能听到勺子刮桶的刺耳声音,还有互相推挤、咒骂、碗盆碰撞的嘈杂声响。
苏晏很清醒,她不能去抢粥,一是很危险,二是她不想暴露自己。
她在人群外面,观察环境,寻找落脚的地方。
施粥点旁墙根处,有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石板。
她仔细观察那块石板,发现它边角不整齐、有一角翘起来,而且颜色比周围的泥土稍微浅一点,说明下面是空的。
苏晏直接调用脑海里的地下管网图,瞬间就对应上了这个位置。
这是编号丙寅七的废弃排水口,原本是城南下水道的检修口,因为河道改道被废弃了。
下面有一段干的通道,砖石铺设而成,入口很隐蔽,里面空间不大不小,刚好能蜷缩着一个人,是完美的藏身地。
外面的施粥点有几个特别瘦的老人被挤倒了,哭喊声,争吵声十分嘈杂。
苏晏趁着人群大乱,悄悄移动到墙根处,蹲下身子,假装在系鞋带。
苏晏用手去摸石板翘起的边,感觉到石头是冰冰的,滑溜溜的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她快速环顾四周,发现这个角落没人关注,可以行动了。
苏晏从袖子里拿出之前捡的一块锋利石头,把它楔进石板和泥土的缝隙里,然后用力往下撬。
“嘎吱——”
石板被撬开,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。
洞口很窄,苏晏只能缩着肩膀往里钻。
因为肋骨之前受过伤,被挤压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。
但她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苏晏完全滑进去后,反手把石板拖回原位,盖住洞口,只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用来换气。
这样外面的人完全发现不了入口,也能保证里面透气。
石板盖好后,黑暗笼罩了她。
外面的吵闹声瞬间被隔绝,听起来变得模糊又遥远。
苏晏背靠寒冷粗糙的砖墙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在黑暗里待了一会儿,眼睛慢慢适应,借着石板缝透进来的一点点光,她能勉强看清周围。
和系统地图标注的一模一样:空间很小、砖砌而成、地面干燥,只有角落长了点滑滑的青苔。
和外面又脏又臭、满是烂泥的地面比,这里已经算是干净又安全的小空间了。
她才放松没一会儿,头顶的石板突然被人用力敲打,吓了她一跳。
“谁在下面?滚出来!”
对方直接把石板猛地掀开,外面强烈的光线照进来,刺得苏晏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