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露出一张脸：满脸皱纹、很脏、眼神凶狠，是个头发花白又脏乱的老乞丐。
老乞丐手里拿着一根用得发亮的打狗棍，直接指着苏晏的鼻子，态度非常凶。
“哪儿来的贼骨头，敢占老子的地盘？”老乞丐破口大骂，“滚！立刻滚！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
苏晏没有害怕，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。
她抬起头，故意让光线照在自己的脸上。
喉咙里故意发出急促的“嗬嗬”声，像是想辩解又说不出来一样，一只手慌慌张张地伸进怀里摸索。
老乞丐见她不动，更加火大，举起打狗棒就要捅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苏晏掏出了那半块用油纸裹着的、干硬发黄的面饼。
这块饼是原主藏在枯井里的最后一点救命粮。
苏晏当着老乞丐的面，慢慢把饼掰成好几块，用食物示好。
饼又干又硬，渣子掉在她脏衣服上，她也完全不在意；
她把最大的一块饼，轻轻放进老乞丐那个破了口的脏碗里。
然后，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，意思是她吃东西吞咽困难，饼子给你。然后她又指了指洞口，又指了指老乞丐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摆了摆手，意思就是说，这个位置给我，我在这里休息休息。
老乞丐饿极了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饼。
乞丐觉得苏晏看起来有病，而且很弱，根本威胁不到他，所以就不想赶她走了，他现在只想吃她手里的饼。
老乞丐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饼，然后就塞进嘴里吃了起来。
吃的很急，嚼都没嚼，噎得脖子都伸直了。
老乞丐擦了擦嘴，把打狗棒往地上一杵，小声说，“哼……你还算识相。这地方，也就是个能挡雨的地方。”
老乞丐看了看周围，确认没人，然后凑近了小声问：你是个哑巴吗？还是你有病？
苏晏点了点头，又发出了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“病了好啊，病了好，”老乞丐笑了，他想苏晏病了就不会惹什么麻烦出来，“你听着，这个地方是没人管的，当兵的不来，当官的也不来，地痞流氓也嫌这里不好。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，别惹事，不然你死了也没人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不过最近……你晚上别乱跑。城里不安全。”他往南京城内城的方向看了一下，“听说教坊司跑了个官妓。这件事邪性得很，听说那个女的变成了黑烟跑了。上面正在查这件事呢，专门找那些年轻好看的女孩……你这个样子，”他很嫌弃地看了苏晏一眼，“倒是挺安全的。”
老乞丐觉得自己和苏晏的“交易”已经做完了，于是他站了起来，拿着他的破碗和打狗棒，慢慢往施粥的地方走去了，他很快就走到了人群里，然后就看不见了。
苏晏把石板拖回了原来的位置，只留一条细细的缝隙——这样既可以换气，又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贫民窟的夜晚来得很快。
白天很吵。施粥点很乱。现在都安静了。只有狗叫。后来又有哭声。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只剩下一片黑暗。
苏晏背靠砖墙，在脑子里再次调出地下管网地图，继续规划路线。
她此刻所在的位置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端点。
从这里往北走三百步左右，可以走到一个还在使用的主排水道。
再往前有无数岔路，像蜘蛛网一样：
有的通往西市繁华区域的地下，有的贴着权贵府邸的后墙基，还有一条极隐秘的支线，通向城防营附近……这些路线意味着她能潜行到城市的不同核心区域。
她觉得这些通道很有用，可以利用这些通道移动、避险、甚至办事。
苏晏需要一把刀来清理环境、防身、留下记号。
她用意念调动系统，面板在黑暗里无声亮起。
积分栏显示着【剩余积分：200】。
她在系统商城的工具分类里找到自己要换的物品。
【微型手术刀（精钢）】：兑换积分50。
描述：锋利，耐用，可折叠隐藏。
兑换。
她感觉手心重了一下，一把手术刀就出现在她手里了。
刀柄很细，她按了一下开关，刀片就“咔”的一声弹出来了。
她把洞口的湿泥和苔藓都刮掉了。
这样开关石板就更方便了、声音也更小了，这样才能不被发现。
然后，她割下自己的头发，把头发拧成绳子系在了石板内侧。
她想，如果有人从外面开石板，绳子就会断掉或者移位，她就能知道了。
做完这些之后，她就把手术刀收起来，藏在袖子里了。
身体蜷缩起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月光照出一线冷白的光，地面更显阴冷。
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，是三更了。
她闭上眼睛休息，但是耳朵一直听着动静。
她脑子里，那个地下地图还在变大，那些路线指向了城里最热闹或者最森严的地方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石板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声音从远到近，然后在洞口附近停了下来。
听声音不止来了一个人。
她听到了呼吸声，声音很低，还带着痰音。
没错了。是那个老乞丐。他去而复返，还带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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