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香踪与疑踪(2 / 2)

“这是你昨天晚上按了手印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上面写了你收钱办事,要害耶律大人。手印是你的,字是找人模仿你的笔迹写的,但已经足够真了。”

翠儿的眼睛盯着那张纸,人都傻了。

“你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
“对。但我给你两条路。”

“第一,继续做。以后在教坊司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,就告诉王掌柜。簪子你留着,以后每个月都有钱拿。要是做得好,说不定真能赎身。”

“第二,现在就走。你一走出这个门,我就把这张纸送到教坊司管事的桌子上。你看他是信你,还是信这张纸。”

屋子里很安静,都能听到翠儿的呼吸声。

她呼吸得很重,还在发抖。

她看看那张纸,又看看苏晏,最后看向王掌柜。

王掌柜把脸转到一边,不看她。

她伸手,想去拿那张纸。

苏晏没动。

翠儿的手刚碰到纸,又缩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肩膀开始发抖。

一开始是小声地哭,后来就呜呜地哭起来。

哭了很久。

苏晏就一直坐着等。

桌上的锦囊和银子,在光里看着冷冰冰的。

最后,翠儿抬起头,脸上都是眼泪。她看着苏晏,眼睛红红的。

“我……我做。”

声音很哑,但很清楚。

苏晏点点头,把那张纸拿回来,当着翠儿的面,放到了桌上的油灯上。

火苗一下子就把纸烧了。

“每个月十五号,后巷第三个垃圾桶底下,有块砖是松的。”苏晏说,“把消息塞进去。钱会在第二天,放在你房门外的花盆底下。”

翠儿呆呆地看着那堆灰。

“现在,把脸擦干净,从后门出去,绕到前街,自己回教坊司。要是有人问,就说去抓药了。”

翠儿擦了把脸,站起了来。

王掌柜拉开门,让她出去了。

苏晏走到窗边,看着翠儿的背影在巷子口不见了。

“高人,”王掌柜小声问,“那张纸……您真的烧了?”

“我抄了三份。一份在你这里,一份我留着,还有一份……在别的地方。”

王掌柜咽了口唾沫。

他想起来一件事,于是说:“那马车……耶律府后巷那辆,还等吗?”

“让它走吧。现在就去。把车钱结了,让车夫走。你亲自去,看着他出城。”

王掌柜答应了一声,就急急忙忙地走了。

苏晏一个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。

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,打开塞子,把里面的一点白色粉末倒在那堆灰上。

粉末碰到灰,冒出了一股白烟,味道有点难闻。

过了一会儿,烟散了,灰也变成了一滩糊糊的东西,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。

她这才推门出去。

院门在她身后关上,锁上了。

然而,在耶律府的书房里。

窗户半开着,外面是中午的太阳。

耶律元祯靠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那块羊脂玉佩。

他的手指摸着玉佩的边。

管家站在桌子前面,小声地报告。

“查过了,那天送进府里的香料,都是从‘芳林斋’买的。但是宴会上用的那批,味道有点冲。负责检查的李嬷嬷说,是新来的学徒把方子配错了,多放了辛夷。”

耶律元祯没抬头。

“人呢?”

“那个学徒已经赶走了。但是我觉得……有点太巧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个学徒是半个月前才进‘芳林斋’的,介绍他去的人是北街一个卖化妆品的寡妇。我去查了,那个寡妇上个月刚收了萧府二管事一笔钱,说是买胭脂的钱,但是钱很多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宴会上弹琴的那个女的,是教坊司新送来的,叫苏晏。身份文书上写的是汉官苏文谦的女儿,半年前因为她爹犯罪,就进了教坊司。平时就在司里干点杂活,不怎么出来。那天是因为本来定好的乐伎突然生病了,才让她临时顶替的。”

“生病?”

“说是肚子疼。我派人去问了,那个乐伎今天早上好了,但是也说不清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耶律元祯笑了笑。

“香料有问题,是萧恒搞的鬼,想让我心烦。乐伎临时换人,也是他安排的,想安插一个他的人。”他想了想,又说,“但是那个苏晏……她摔倒的时候,你看清楚了吗?”

管家想了想。

“看清了。她抱着琴,被地毯绊了一下,身子往前倒,袖子碰到了香炉。但是她很快就站稳了,没把东西弄倒,也没出声。”

“香炉边上,当时有什么东西吗?”

管家愣了一下。

“我没注意……当时大家都在看您和萧大人赌钱呢。”

耶律元祯没再问了。

他把玉佩放在桌子上,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。

“去查。教坊司所有弹琴的,特别是新来的。最近三个月谁和北院的人接触过,谁突然有钱了,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那个苏晏。她父亲苏文谦,当初是因为什么事被抓的?”

“案卷上写的是‘和别的国家的大臣来往,有坏心思’。具体的证据不够,但是当时正好在清理汉官,就判得比较重。家人都送到教坊司当奴隶了。”

“和哪个国家的大臣来往?”

“这个……案卷上没写。但是我好像记得,当时有人说过,好像是……西夏来的使臣。”

耶律元祯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。

西夏。

他想起了昨天晚上,他看到苏晏铜镜里那些金色的线。

房梁上的哪个洞。

这些疑点串联到一起,让他怀疑偷听的人,会不会是西夏的探子?

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
“派人去教坊司。找个借口,搜一搜这些乐伎住的地方。特别是那个苏晏的。”

管家弯下腰。“是。”

“动静小点。”耶律元祯又说了一句,“别让她发现了。”

苏晏回到教坊司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她从后门进去,低着头,靠着墙根走。

前院有弹琵琶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还有女人的笑声。

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,大部分人都在饭堂。

她走到自己那个杂物间的门口。

手放在门上,停了一下。

然后推开了门。

屋子里还是那个样子。一张床,一张破桌子,一个箱子,角落里堆着东西。

但是她没马上进去。

她站在门外,看了看地面。

门槛里面的地上,有被鞋子踩过的痕迹,很淡,但是和她早上出门时留下的脚印方向不一样。

她走进去,走到床边。

被子叠得很整齐,但是她早上走之前,特意在枕头下面压了一根头发。

现在那根头发不见了。

她蹲下来,看床底下。

那堆旧布被人翻过了,最上面那件衣服的褶子方向都变了。

苏晏站起来,很无奈。

她走到桌子边,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——是她父亲留下的诗册,纸都黄了,边角也破了。

她把书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,就在那个破了口的油灯旁边。

然后她走到水盆边,洗了把脸。

水很凉。

她抬起头,看向墙上那块看不清的铜镜。

镜子里的人,脸色很白,眼睛很深。屋子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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