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回到凤仪宫偏殿的院子里来,天上的太阳都到中午了哈。
风从院子的门吹了进来,空气里的香味没那么浓了,
苏晏在屋里坐下,把药箱放在脚边。
然后,苏晏想起了她之前看到的东西。
她想起了那个树林,井,还有那个布料。
然后开始思考起来了。
那个井的位置,离睡觉的屋子大概三十丈远,在树林里头。
那块布的样子,是缠枝莲,有金线,跟宫里窗帘的布料很像。
还有那个烧花瓣的灰,小太监的眼神也不对劲,说什么“上面吩咐的,不准埋,要烧掉”。
她想着,就打开药箱,拿出本子和笔,开始写东西。
她写得很快。
她写了今天中午的时候,看到一个小太监在烧花。花是芍药花。那个小太监说,是上头让烧的,不能埋,烧完的灰还要扬了。
然后她又写,她看到了一个废井,井边上的土是新的,好像被人挖过。井边上还有一块红色的布,好像是宫里窗帘上的呢。
写完后,她又加了一句:井离寝殿后墙大概三十丈。那里很偏僻,没什么人去。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去。
她把本子放回药箱里。
这时,有人敲门了。
“进来。”苏晏说。
进来的是春棠,一个管事宫女。
她的脸看起来很严肃,好像在怀疑苏晏。
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女,端着午饭。
春棠说:“清老板。殿下让我来问你,今天看了半天,有什么发现没有啊?”
苏晏站了起来。
“回姑姑的话,我今天到处看了看,大概有点想法了,但是还要再想想。”
“哦?你有什么想法?”春棠一边说,一边看苏晏的药箱。
“宫里每个地方的风水都不一样。”苏晏的语气很平淡,说,“比如南边太阳好,适合点香。北边太湿了,不适合点香,对娘娘身体不好。我觉得以后点香最好在南边,时间也要注意。香料也要选那种味道清爽的。”
她说完,就从药箱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写了一些差不多的东西,就是说要“在向阳的地方点香”、“不要在潮湿的地方点香”之类的话,还写了两个很普通的香方。
春棠拿过纸看了看,皱了皱眉头。
“你弄了半天,就发现了这些东西?”她的语气听不出高不高兴,“这些东西,太医院的人不知道吗?宫里点香都是有规矩的。”
“太医院懂的是医术,可能不太懂风水和香料结合这种事吧。”苏晏说,“我懂的也不多,就只能提这点建议了,用不用还是你们决定。”
春棠拿着那张纸,看了苏晏很久。
苏晏也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看着她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但是,突然从里屋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。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春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她很生气,转头看了一眼,又回过头来看苏晏,眼神很吓人。
“清老板,”她着急地说,“娘娘又难受了。你看了半天,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啊?”
苏晏心里有一丝无奈。
“我的香方还没做好,不敢乱用。”她说,“不过……要是想暂时舒服一点,倒是可以试试。我带了点药材,可以做一个清凉散给娘娘闻闻,可能会好一点。但是冰片和薄荷脑不够了,我得去拿新的。”
春棠说:“宫里的药房……”
“药房拿药太慢了,来不及。”苏晏打断她,“我店里有最好的冰片和薄荷脑。你要是信得过我,我就拿着牌子出宫去拿,一个小时肯定回来。说不定能解决现在的问题。”
春棠看着她,很犹豫。
里面皇后的呻吟声好像更大了。
她终于决定了,说:“你一个人去不行。让小路子跟着你。快点去快点回来,不准去别的地方!”
“好的。”苏晏答应了。
春棠叫来一个叫小路子的小太监,跟他说了几句话。
小路子对苏晏说:“清老板,跟我来吧。”
苏晏提起药箱,跟着小路子走了。春棠看着她,眼神很复杂,然后就去里屋了。
小路子在前面走得很快。
苏晏跟着他,走着走着,突然说:“小路公公,我们走这边绕一下吧。”
小路子停下来,很奇怪地问:“清老板,这边不是出宫的路啊。”
“我知道,”苏晏指着旁边一条小路说,“我刚才看风水的时候,觉得那边的地气有点问题,跟我一个方子有冲突。我想再去确认一下,免得搞错了。”
小路子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同意了:“那……清老板你快点哈。”
两个人就拐进了那条小路。
这里很偏僻,墙很高,地上都是草。
越走越安静。
苏晏慢下来,看着前面的树林,好像能看到那个井。
她停下来说:“小路公公,你知道吗,那边林子里有个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