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腰牌与偶遇(1 / 2)

苏晏捏着那块腰牌,指节抵着木头的纹理。

木牌边缘磨的很光滑,棱角几乎都圆了,看得出经常被人攥在手里。

“巡”字的刻痕倒还很深。

她没有立刻起身,腰挺的很直,声音放低:“殿下想要找出什么?”

萧绰的手指停在杯沿上。

灯影跳动,在她眼窝投下很深的阴影。

“本宫不知道。”萧绰说“所以才要你找。”

“民女明白了。”

她站起身,屈膝行礼,提起药箱。

萧绰没有再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。

苏晏退出去。

廊下,那个引路的小太监还垂手站着,见她出来,便侧身引路。

两人一前一后,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声音很轻。

走到宫门附近,小太监停下,声音尖细:“清老板,前面便是出宫的角门。明儿您还从这个门进,拿牌子给守门的看就成。”

苏晏点头,从袖里摸出一点碎银,很自然的塞进他手里:“有劳公公带路。”

小太监手指蜷了蜷,将银子收进袖中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:“您慢走。”

角门的侍卫接过腰牌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又抬眼打量苏晏。

她帷帽压的很低,药箱提在手里。

侍卫将腰牌还给她,侧身让开。

苏晏走出宫门。

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挂着几盏风灯,光线昏黄,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路。

回到清晏坊,后院的灯还亮着。

伙计阿来蹲在井边洗刷药碾,见她回来,连忙起身:“姑娘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苏晏应了一声,径直上楼。

进屋,闩门。

她摘下帷帽,挂在架子上,把药箱放在桌上。

然后把灯点亮。

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外面夜风吹进来。

站了片刻,她才走到桌边坐下。

桌上摊开一张素笺,她拿起笔,蘸了墨,却没有落笔。

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。皇后的脸苍白憔悴,眉心紧锁。那恼人的嗡鸣声仿佛又在颅骨深处响起,还有簪尖闪过的一道青芒,春棠骤然绷紧的脸,最后是萧绰那句平淡的命令——找出那东西。

什么东西?

香料?花草?还是别的什么?
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笔放下。

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。

苏晏看着那团墨迹,慢慢用手指把它抹开。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苏晏便已起身。

她没有去前堂,只在后院水缸里舀了半盆凉水,掬水洗了脸。

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。

阿来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站在井边,愣了一下:“姑娘这么早?”

“今日还要入宫。”苏晏用布巾擦干脸和手,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,“你看好铺子,若有来问香的,便说我出城访药去了,归期不定。”

阿来点头:“姑娘放心。”

苏晏回屋,换了身素净的青布襦裙,外面罩了件颜色稍深的半臂,头发依旧用木簪挽起,戴上帷帽。

药箱昨夜已重新整理过。

她打开暗格,检查里面的东西。

暗格里,听风螺和银簪锦盒都安放妥当。旁边还有一小卷细丝线,几片半透明的桑皮纸,和一截炭笔。

她合上暗格,推动机关。

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。

出门时,天边刚泛出鱼肚白。

街道空荡荡的,几个早起的摊贩推着车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辘辘的响声。

雾气还没散,湿漉漉的贴在脸上。

走到宫门,守门的侍卫换了一班人,个个神情肃穆。

她递上腰牌。

侍卫接过去,翻看,又抬眼打量她。

“巡字牌。”侍卫将腰牌还给她,侧身让开,“去吧。日落前出宫,牌子要交还。”

“是。”

宫道很长,青石铺就,两旁的宫墙高耸,将天空割成狭窄的一条。

晨光斜射进来,在墙根投下清晰的影子。

她走的并不快,药箱提在手里,脚步落的很稳。

帷帽的薄纱垂下来,遮住了视线,只能看见脚下几步的路。

她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,先到凤仪宫正殿外。

殿门紧闭,守门的宫女换了班,依旧垂手肃立,像两尊雕像。

她转向西侧,沿着回廊慢慢走。

廊外是一小片庭院,种着几株桂树,叶子还是绿的,但已经过了花期,枝头光秃秃的。

再往前走,是昨天看见的那片芍药花圃。

花还开着,一片深浅不一的红色重重叠叠,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刺眼。

气味浓烈,混合着泥土的湿气,扑面而来。

苏晏停下脚步。

她将药箱放在廊下的栏杆上,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册子,一支炭笔。

在纸上飞快写下:西南,芍药圃,距正殿约二十步,迎风面。

写完,她抬头。

皇后寝殿在北侧,位置背阴,前方有高墙遮挡,后方则紧邻一片树林。

那片树林很高,枝叶茂密。大部分是木兰树,宽大的叶片绿的发暗。

苏晏收起册子和炭笔,提起药箱,沿着回廊继续往前走。

绕过芍药圃,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宫道,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踩上去有点滑。

风从树林方向吹过来,带着树叶的哗啦声,还有一股淡淡的朽木混合着泥土的味道。

她走的很慢,目光扫过两侧的宫墙,墙皮有些剥落,露出底下的黄泥。

墙上开了几扇小窗,都关着,糊着窗纸,看不清里面。

走到岔口,她停下。

左边通往那片木兰树林,右边则是一条更僻静的小路,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孤零零的暖阁。

她选了右边。

路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
走到暖阁附近,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有一股焦糊味。

声音是从暖阁侧面的角落里传来的。

她侧身,借着廊柱遮挡,往那边看。

墙角蹲着一个人,穿着低等内侍的灰色袍子,背对着她,正将一堆枯叶残花拢在一起,点着火折子。

火苗一舔上,枯叶就迅速卷曲发黑,冒起一股浓烟。

那内侍被烟呛的咳了两声,手忙脚乱的扒拉,想把火烧的更旺些。

苏晏的视线落在枯叶堆里,那里混着几片花瓣。虽然边缘已经干枯发黑,但还能看出是鲜红的重瓣芍药。

她没有立刻上前,在原地站了片刻,看着那内侍将枯叶烧的差不多,又用树枝拨了拨灰烬,确认没有明火,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
一抬头,正好撞见苏晏站在几步外。

内侍吓了一跳,往后踉跄一步,脸色瞬间白了。

苏晏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放的很平:“这位公公,是在清理花圃?”

内侍嘴唇抖了抖,眼睛左右瞟,不敢看她:“是……是。这些败花落叶……该烧掉。”

苏晏注意到他手指捏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
她从袖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约莫有半钱重,捏在掌心,往前递了递。

“公公辛苦。这些活儿,可是每日都要做?”

内侍盯着她手里的银子,喉结动了动。

他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:“上头吩咐……这片的花草落叶,都要烧掉,不准埋。”

他声音压的很低,说完就伸手去接银子。手指碰到苏晏掌心时,一片冰凉。

苏晏没有立刻收回手。

“哪边的吩咐?花房?还是哪位姑姑?”

内侍缩回手,将银子攥紧,塞进袖袋里,头埋的更低:“暖阁这边的吩咐……小的只管干活,别的……不知道。”

他转身就要走。

苏晏叫住他:“公公且慢。”

最新小说: 直播三国:我靠嘴遁匡扶汉室 全民转职:亡灵主宰!我即是天灾 疯批女明星修仙记 情绪系统:读心校花兑换猫耳娘 觉醒画中世界我懒得当三界之主 炎黄科技帝国 深蓝深渊 退婚后,我成了万亿战神 网游:放背包,装备属性自动生效 开局诛杀东林,朕的大明无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