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洞开。
灰袍老者缓步而入,步伐不快,每一步却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苏家老祖,苏镇山。
他没看地上跪着的二夫人和苏曼儿,没看捂着脸的大长老,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院中那道单薄的身影上。
苏清霜站在原地,没动。
练气境巅峰的威压像山一样压过来,她衣摆纹丝不动——不是威压不重,是她硬扛着。
老祖走到她面前三丈处,停下。
“你打了曼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重,却像石头砸进深井。
苏清霜没接话。
“打了大长老。”老祖继续说,“打了我苏家半个府的人。”
苏清霜还是没说话。
老祖盯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不笑更瘆人。
“好胆。”
他向前一步,威压又重三分。苏清霜膝盖微微一弯,又硬生生直起来。
老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。
“绝脉废体,扛得住老夫三成威压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有点意思。”
苏清霜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稳:“老祖亲至,是要替他们出头?”
老祖没答,反问她:“你可知,为何你在偏院被人打死,无人过问?”
苏清霜没接话。
“因为你没有价值。”老祖一字一顿,“苏家不养废物。”
他指了指跪了一地的人:“这些人,欺你、辱你、杀你,是因为你没有价值。”
又指了指苏清霜:“你现在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你有了价值。”
苏清霜看着他,眼底的光冷得像冰。
老祖转身,背对着她,声音飘过来:
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曼儿挨的打,是你还手;大长老挨的打,是他先动手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以下犯上,终究坏了规矩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苏家嫡女,贬为旁支。”
“三年之内,若不能入练气,逐出苏家。”
话落,他迈步往外走。
苏清霜站在原地,忽然开口:
“我不稀罕。”
老祖脚步顿住。
苏清霜一字一句:“苏家嫡女?旁支?练气?逐出?”
她扯了扯嘴角,弧度冷得像刀:
“我这条命,是捡回来的。苏家给过我什么?”
“无父无母,无衣无食,被人打死在偏院。”
“如今,我不过靠自己还手活下来,就得感恩戴德?”
她抬起头,迎着老祖的威压,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这苏家,我不待也罢。”
全场死寂。
跪着的人全抬起头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。
老祖慢慢转过身,盯着她。那目光像刀子,要在她身上剜出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