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落，三人在路边一处废茶棚歇脚。棚顶塌了半边，只剩几根歪柱子和一张破石桌。苏青捡了块干净石头，用袖子擦了又擦，让苏清霜坐。
柳轻轻站在旁边，手脚不知往哪放。
苏清霜看她一眼：“跟着做什么？”
柳轻轻一愣，低头小声说：“我、我就是想……当面谢你。爹说救命之恩不能忘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，脸通红。
苏青看不下去，打圆场：“堂姐，天黑了，前面也没镇子，不如让她跟咱们找个地方过夜？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，不安全。”
苏清霜没说话，起身就走。
“走。”
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
柳轻轻愣了愣，赶紧小跑跟上去。
——
又走了半个时辰，天全黑了。路边有个破庙——比昨晚的更破，屋顶漏着天，能看见星星。苏青捡柴生火，柳轻轻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袋，小心放在石头上。
苏清霜靠墙闭着眼，火光在睫毛上跳。
苏青凑近柳轻轻，低声问：“你还带着干粮？早准备好的？”
柳轻轻点头：“爹让我带的，说万一找不到人，路上也能撑几天……”声音低了，“我爹现在躲在镇上亲戚家，等风头过了再回去。”
“亲戚靠谱吗？”
“应该……没事。”她偷瞄苏清霜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，“爹说那位姑娘是好人，让我一定跟着道谢。”
苏青咧嘴笑：“那当然！我堂姐厉害着呢，今天那两巴掌，把那俩家丁都扇懵了——”忽然觉得背后发冷，赶紧闭嘴。
柳轻轻忍不住，笑出声。
夜更深了。苏青靠着柱子睡着，打起小呼噜。柳轻轻蜷在火边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偷偷看墙角那个人——苏清霜站得笔直，像睡着，又像醒着。
犹豫很久，她小声问：“你……睡了吗？”
没声音。
正要退缩，却听见一句：“说。”
柳轻轻一惊，赶紧坐直：“我、我就是想问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苏清霜没睁眼：“顺眼。”
柳轻轻喉咙一哽，眼眶发热。她低头擦眼泪，小声说：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火光噼啪，三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。
过了很久，柳轻轻又问：“你……要去哪儿？”
“青叶城。”
“青叶城……”她小声念了一遍，忽然抬头，“我……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？我爹也让我去城里找表姑，一个人走夜路，害怕。”
苏清霜睁开眼，目光像刀子。
柳轻轻心里一颤，赶紧说：“我不是要赖着不走！就、就求一起进城，我自己找表姑家去！”
一片寂静。
她心沉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