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立威(1 / 1)

次日辰时,演武场。

苏清霜踏入场地的刹那,喧哗骤寂。数十道目光如芒刺来——有怯懦躲闪的,有暗中窥探的,有阴鸷如蛇的。昨日五掌裂空、牙崩血溅的场面,早已化作外门沸扬的流言。赵虎一伙缺席,淬体七层的汉子亦未现身,空荡的站位如被撕去腐肉的疮口。

苏清霜步至老位,扎马沉腰,面若寒潭。林小花悄附耳:“清霜,你如今是外门‘名人’了……”她未应,眼睫低垂,余光扫过不远处——苏云立于老弟子丛中,正与几人低语。瞥见她目光,苏云嘴角微挑,笑意里藏着淬毒的针。苏清霜敛眸,静如山岳。

辰时正,张讲师至。他绕场缓行,目光在苏清霜绷直的腰脊上稍驻,终未语。忽止步,声如钟:“今日授尔等《青云十三式》。”拳风骤起,衣袂裂空,空气嗡鸣如被撕帛。新丁们屏息凝望,苏清霜亦于角落摹形,拳势生涩却挟千钧。半时辰汗浸鬓发,张讲师踱至她身侧,忽伸手轻拨其腕:“拳由腰眼迸发,非肩臂蛮力。”苏清霜依言沉腰拧转,拳风陡然浑厚三分。张讲师颔首:“筋骨有灵,悟性尚可。”苏清霜垂首,掌心微蜷——淬体六层的灵力如蛰蛇,在经脉里悄然游动。

午时饭堂,人潮如沸。苏清霜刚落座,圆脸少女怯怯近前,淬体四层,名唤小玉。她垂眸如鹌鹑,声细若蚊:“苏师姐……我、我就是想谢你。赵虎那伙人,素日欺凌新丁,你出手后,他们今日竟未现形……”苏清霜箸未停,小玉惶然起身:“我、我不扰师姐了!”林小花瞥其背影,轻笑:“你如今倒有‘追随者’了。”苏清霜咽饭,眸底霜色愈浓。

午后闲时,苏清霜径往杂役院。行至半途,人影忽现。独一中年汉子,四十上下,外门服下藏淬体八层威压,眉目沉如水墨。周远,赵虎之依仗。他拦路而立,声如石:“苏清霜,赵虎之事,我需验你成色。”苏清霜止步,腰腹绷紧如弓。周远摆开架势,她却静立如松。周远眉峰微蹙:“为何不动?”苏清霜抬眼,声淡如刃:“赵虎先犯,你今寻衅,皆非我先动。你若要战,我接。战后,恩怨两清。”周远瞳孔骤缩,须臾,竟收势拂袖:“好。”转身刹那,声掷地:“赵虎一伙,此后不再扰你。”苏清霜目送其背影没入转角,掌心微颤——淬体八层的威压如潮退去,她喉间腥甜却咽下。这非退让,是猛兽嗅到同类的獠牙,暂敛锋芒。

杂役院中,柳轻轻晾衣见其,眸骤亮:“清霜姐!”苏青携水桶奔出,扁担压肩吱呀:“堂姐,今日可有人寻事?”苏清霜扫过二人——柳轻轻手已无冻疮,苏青虽疲,眉宇却无惧。她摇头:“无人滋事。”苏青咧嘴:“自堂姐立威,谁还敢来?”柳轻轻抿唇:“清霜姐亦当心,外门水深……”苏清霜瞥其欲言又止,终未语,转身离去时,袖中掌心已攥紧——周远之退,非惧,是嗅到更腥的血味,暂伏爪牙。

暮色染阶,苏清霜倚石嚼冷馒。林小花递水壶:“周远竟退步,外门皆传他‘识时务’……”苏清霜咽食,声冷:“非时务,是算账。”林小花怔住。苏清霜调出面板:

【境界:淬体六层(0/10)】

【银两:25两】

【机缘点:0】

今日无掌,却立威。

她咽下最后一口冷硬,仰首望天。云墨压城,风卷残叶——周远之伏,苏云之窥,苏家之仇,皆如暗雷蛰伏。她嘴角扯出冷笑,淬体六层灵力在经脉里无声奔涌,比昨日又沉一分。

来多少,扇多少。

夜风忽起,远处演武场呼喝渐稀,唯余黑影幢幢,如兽伺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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