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逃走的第二天,外门静得像潭死水。
苏清霜照常出现在演武场,照常扎马步,照常去饭堂。林小花跟在她屁股后头,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扫,想问不敢问,憋得脸通红。
苏云一整天没露面。
流言蜚语到处飞。有人说他闭关冲练气期,有人说他在后山被妖兽咬断了腿,有人说他连夜逃回苏家搬救兵。
苏清霜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一点动静没有,好像被打成猪头的跟她没半点关系。
——
午时饭堂。
苏清霜刚坐下,对面落下道影子。
周若。
她没打饭,就盯着苏清霜:
“昨晚后山,动静不小。”
苏清霜夹了筷子青菜,没抬头。
周若不恼,自己说:
“苏云半夜被人抬下山的,脸肿得像发糕。内门执法堂去看了,说是被掌风震伤了耳膜。”
苏清霜咽下饭,神色淡淡:
“然后?”
周若盯着她眼睛,压低声音:
“是你干的吧?”
苏清霜没说话,继续吃菜。
周若沉默片刻,忽然起身:
“苏家最记仇。苏云吃了这么大亏,不会算了。你……自求多福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林小花凑过来,声音发抖:
“清霜,周若怎么知道?她会不会告密?”
苏清霜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:
“吃饭。”
——
下午自由修炼。
苏清霜照旧往杂役院走。
走到半路,前面树林里忽然走出个人。
三十来岁的妇人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面相善,眼里藏着说不清的沧桑。
她挡在路中间,看着苏清霜,嘴角露出点温柔的笑:
“苏清霜?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苏清霜停步,右手往怀里摸。
妇人上前一步,声音很轻,像惊雷在苏清霜耳边炸开:
“别紧张,我不是苏家的人。我是……你娘的朋友。”
苏清霜眼底的光猛地一缩。
妇人看着她,眼眶红了,声音哽咽:
“你长得真像她……眉眼那股倔劲儿,一模一样……”
苏清霜开口,声音硬:
“我娘是谁?”
妇人摇头,警惕地看了眼四周:
“这儿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今晚子时,后山老地方,我把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步,回头深深看苏清霜一眼:
“记住,一个人来。”
——
傍晚石阶。
苏清霜手里捏着个馒头,没吃。
林小花坐旁边,叹气:
“你今天魂不守舍的,又出事了?”
苏清霜回过神,咬了口馒头,干涩地嚼:
“没有。”
林小花看着她,忽然问:
“清霜,你……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苏清霜没说话。
天渐渐暗了,远处后山像头趴着的巨兽,沉默地盯着这片地。
她看着那黑乎乎的轮廓,眼底的光明明暗暗。
——
夜深了。
子时。
苏清霜悄悄起身,推门出去。
月亮很亮,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。
她沿着山路往上走,步子轻得像猫。
后山老地方。
那妇人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月光下,她的脸更柔和,但眼里有种化不开的哀伤。
看见苏清霜,她笑了笑:
“你来了。”
苏清霜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妇人看着她,沉默一会儿,缓缓开口:
“你娘叫苏婉君,是二十年前苏家的大小姐。”
苏清霜瞳孔一缩。
妇人继续:
“但她不是苏家的人。她是从外面来的,带着件东西。那东西,苏家一直想要,想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