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后，日头偏西。
后山演武场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。
苏清霜到时，其他几个新弟子已经杵在那儿了。林小花冲她招了招手，脸色苦得像吃了黄连。周远冲她点了点头，眼神里满是同情。剩下几个昨天挨过打的，看见苏清霜，就像看见了难兄难弟。
等了半炷香，林子里传来枯叶被踩碎的轻响。
苏远山出来了。
他今天换了身深青色的长袍，脸色比昨天更冷，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过的铁。目光扫过众人，在苏清霜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，足有一息，然后才冷漠地移开。
“昨天试了你们的底子，全是筛子。”
他走到空地中央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钉：
“今天教你们点真东西，免得死得太难看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微动，摆开架势。
“看好了。”
一掌推出，看似缓慢绵软，空气中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。掌风行至半途，轨迹陡然一变，从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切出，仿佛一条毒蛇咬向猎物的七寸。
众人看得屏住呼吸，只觉得那掌风中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杀机。
一套掌法打完，苏长老收势而立，衣摆甚至没有扬起多少灰尘：
“这叫‘惊风掌’，青云宗外门基础掌法。虽说是基础，但练到极致，也能杀人。你们自己练。”
众人纷纷散去，开始笨拙地模仿。
苏清霜站在角落，跟着比划。她的动作谈不上标准，甚至有些生疏，但每一掌都用足了力气，带着一股要把空气撕碎的狠劲。
打了半个时辰，额头见汗。
苏长老背着手，像幽灵一样从人群中穿过，最后停在苏清霜身后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
苏清霜收势，转身走过去。
苏长老盯着她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：
“昨天接我一掌，退了半步。今天再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，没有任何预兆，一掌拍出。
这一掌比昨天重了至少三成！
练气期的灵压如同一座小山轰然压下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排空，让人窒息。
苏清霜不退，不避。
她双脚死死扣住地面，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如铁，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，硬生生迎了上去！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。
苏清霜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，碎石飞溅。她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一步，右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，才勉强停下。
【修为+1】
【当前境界：淬体八层（7/10）】
苏长老收回手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：
“有点意思。再来。”
没有喘息的机会，第二掌紧随其后。
掌风更急，劲力更透。
苏清霜咬紧牙关，再次硬接。
“砰！”
又退一步。
【修为+1】
【当前境界：淬体八层（8/10）】
苏长老眉头微皱，似乎对没能一掌把她拍飞感到不满：
“再来。”
第三掌。
这一掌带着明显的怒意，灵压如潮水般涌来。
苏清霜眼中精光一闪，体内气血疯狂运转，竟是在这重压之下，强行稳住身形，只退了半步！
【修为+1】
【当前境界：淬体八层（9/10）】
苏长老收回手，盯着她看了几息，目光在她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扫过，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：
“你今天，比昨天强了点。”
苏清霜没说话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疯狂。
苏长老沉默了一会儿，转身欲走，又停下脚步：
“明天继续。”
他走了，背影透着一股高深莫测。
下山路上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小花一瘸一拐地跟在苏清霜后面，一边揉着胳膊，一边小声问：
“清霜，你没事吧？我看你接了三掌，脸都白了……”
苏清霜摇摇头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掌心红肿，指骨隐隐作痛，但那种痛感中，却夹杂着一种力量充盈的酥麻。
面板显示：
【境界：淬体八层（9/10）】
还差一巴掌。
只要再挨一巴掌，就能突破淬体九层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。
苏长老以为他在折磨她，殊不知，他正在把自己变成她最好的磨刀石。
傍晚，杂役院。
柳轻轻正在院子里收衣服，看见苏清霜进来，眼睛一亮：
“清霜姐！”
她跑过来，一眼就看见苏清霜那只红肿的右手，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：
“清霜姐，你的手……”
苏清霜低头看了一眼，若无其事地把手藏到身后：
“没事，练功练的。”
她在院子里坐下。
柳轻轻小心地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
苏青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还抓着半个馒头，咋咋呼呼地喊道：
“堂姐！今天怎么又这么晚？是不是又被那个老头欺负了？”
苏清霜没说话。
柳轻轻眼疾手快，一把捂住他的嘴，拼命冲他使眼色。
苏青愣了一下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清霜，吓得赶紧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缩着脖子躲到了树后。
苏清霜看了他一眼，招招手。
苏青磨磨蹭蹭地走过来，把馒头递过去：
“堂姐，吃不吃？刚蒸的，热乎。”
苏清霜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柳轻轻在旁边抿嘴笑了，气氛稍缓。
苏清霜咽下馒头，看着两人，突然问：
“这几天，有人来找你们麻烦吗？”
柳轻轻摇头：
“没有，都挺好……”
苏青也拼命摇头：
“没有没有！谁敢来我就咬他！”
苏清霜点点头，站起身：
“走了。”
柳轻轻叫住她：
“清霜姐！”
苏清霜回头。
柳轻轻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道：
“你……你小心点。别硬撑。”
苏清霜看了她一会儿，目光柔和了几分，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夜渐深。
苏清霜躺在床上，闭着眼。
林小花已经睡熟了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她睁开眼，借着窗外的月光，看着手腕上的玉镯。
月光洒在镯子上，泛着淡淡的莹白，似乎比平时更温润了一些。
今天接了三掌，得了三点修为。
还差一巴掌，就能突破淬体九层。
明天再去，应该能突破。
她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苏长老想试探她，那就让他试探。
来多少，接多少。
接了变强，变强了再接。
直到把他扇趴下为止。
她重新闭上眼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第三十四章完
修为统计
接苏长老三掌：修为+3
当前境界：淬体八层（9/10）
银两：25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