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那几句话,像石头扔进老井。水面没动静,底下的东西翻天了。
接下来两天,苏清霜日子过得像上紧的发条。修炼、吃饭、杂役院,分毫不差。外门看着还热闹,她觉出不对了。
老弟子看她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无视,是打量,是审视,还掺着点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。
林小花也觉出来了,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,像只惊了的鹌鹑,眼睛乱瞟:“清霜,那些人怎么老盯着你?像要生吞了你……”
苏清霜没理,擦剑的手比平时慢了半分。
——
第三天,辰时。
早课钟刚停,刘执事把新人拢到一块。
“今天有个好消息。”刘执事堆着笑,笑得假,“苏长老愿意亲自指点你们几个。点到名的,下午去后山演武场集合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接着低低惊呼。
苏长老?那个姓苏的长老?
林小花脸瞬间白了,死死攥住苏清霜袖子,指节泛白。
刘执事翻开名册,慢条斯理念:“林小花,周远,苏清霜……”
念到“苏清霜”三个字,他特意顿了顿,抬起眼皮,隔着人群看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,藏着说不清的怜悯。
苏清霜垂着眼皮,脸上没动静,像被点名的不是她。
——
午时饭堂。
林小花坐苏清霜对面,筷子抖得像筛糠,汤洒出来不少:“清霜,苏长老会不会公报私仇?他可是苏云的本家!”
苏清霜咽下饭:“会不会什么?”
林小花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:“会不会故意整你?废了你?”
苏清霜没说话,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,放下筷子。
周若端着餐盘从旁边过。她脚步顿了顿,目光复杂地扫了苏清霜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,转身走了。那背影,透着无奈。
——
下午,后山演武场。
说是演武场,就是块平整空地,四周是密林。比外门那个大场子静得多,也阴森得多。
点到名的几个新弟子已经到了,一个个站得笔直,大气不敢出。
苏清霜来的时候,周远冲她点头,眼里满是担忧。林小花跟在后头,手心全是汗,衣角攥得发皱。
等了约莫半炷香,一道身影慢慢从林子里走出来。
五十来岁老者,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灰袍,清瘦,颧骨微凸,眼神利得像出鞘的刀。
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,呼吸一滞。
练气期。这就是练气期的气场。
苏长老,苏远山。
他走到空地中央,背着手,目光像鹰扫过众人,最后在苏清霜身上停了一瞬。
那一眼,冷得像冰窖里的风,往骨头缝里钻。
苏清霜迎着那目光,脸色平静,不躲。
苏长老眼底闪过讶异,随即收回目光,淡淡开口:“老夫苏远山。今天来,不为别的,看看你们这些新人的底子。”
他指指周远:“你先来。”
周远深吸口气,上前恭敬行了礼,摆开架势。
苏长老不废话,甚至没蓄力,随手一掌拍出。
看着轻飘飘的一掌,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劲。
周远脸色一变,硬着头皮迎上去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周远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,连退五步才站稳,胸口发闷,脸涨得通红。
苏长老微微颔首:“淬体八层,根基尚可。下一个。”
林小花是被推上去的。
她还没站稳,苏长老一掌就到了。
“啊!”林小花惨叫一声,直接被拍飞出去,摔地上滚了两圈,半天爬不起来,眼泪汪汪看着苏长老。
苏长老皱眉,眼里闪过嫌恶:“太弱。下一个。”
剩下几个一个个上去,一个个被拍飞,没一个撑过半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