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关前夜，苏清霜未眠。
她盘坐于床榻之上，面前摆着那只小瓷瓶。月光自窗缝漏入，如霜覆于瓶身，泛着幽微冷光。林小花早已睡熟，鼾声轻起，如幼猫伏于榻侧。
她伸手取过瓷瓶，倾出那颗引气丹。丹药圆润如珠，在掌心滚动，散发淡淡草木清香，似雨后松林。她凝视良久，复又塞回，贴身收于怀间。
明日。
她阖上双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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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天光未透。
苏清霜起身，未往演武场，未赴饭堂，径自上了后山。山道蜿蜒，露水打湿鞋面，她行得极快，如一道影子没入林深。
后山深处有一处岩洞，是她三日前便勘好的。洞口窄如兽口，内中却宽敞，足以容一人盘坐。她在洞口驻足片刻，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处阴影——枯枝、怪石、栖鸟。确认无人跟踪，方矮身钻入。
洞内幽暗，唯洞口透进一线天光，如剑斜插于地。她行至最深处，寻一块平整青石坐下，取出瓷瓶，倾出丹药。
深吸一气，将丹纳入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温热如熔岩，自喉间滑落，直入丹田。她阖目，依典籍所载，试着感应天地灵气。
虚无。
一片虚无。
半个时辰过去，依然虚无。一个时辰过去，仍是虚无。
额上渐生细汗，顺着眉骨滑落，滴入衣襟。
典籍有载：感应灵气为破境之始。有人一炷香即成，有人数日方得，有人终其一生，困于门前。
她不知自己是哪一类，但她知自己等不起。
她深吸一气，迫自己静下来。阖目，断念，止息。
感受自己的骨骼，感受血脉奔流，感受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跳动。
然后，她触到了。
非是灵气，是引气丹的药力在体内游走。温热如溪，顺着经脉蜿蜒，所过之处，或畅或涩。
她循着那股温热，一寸一寸探查自身。
有些地方畅通无阻，药力一掠而过，如风行水面。有些地方却滞涩难行，似被无形之物堵塞，药力行至此处，便如撞壁。
药力将尽。
她睁眼，将瓷瓶中最后一点药渣倾入口中。这是周远私下教她的——丹渣虽不及丹药万一，却也能续一线生机。
药渣入喉，苦涩如嚼黄连。她咬牙咽下，继续感应那股微弱的温热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，那些滞涩之处，终于松动。
先是腕上玉镯骤然一烫。她未睁眼，却清晰见到——那股热意自腕间蔓延，过掌心，顺经脉，一路奔涌至丹田。
紧接着，她见到了。
非以目见，是以神识照见。
天地间浮游着丝丝缕缕的微光，如夏夜流萤，如深潭游鱼，在虚空中明灭不定。那些微光，便是灵气。
她试着以神识触碰。
触及的刹那，那些微光似被无形之力牵引，纷纷向她涌来，自毛孔渗入，顺经脉而下，汇聚于丹田。
丹田内，那股温热开始旋转，初时缓慢，渐至湍急。灵气越聚越多，丹田越来越烫，如置熔炉。
热到极致——
轰！
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，又似有什么壁垒被一冲而破。
苏清霜浑身剧震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丹田涌出，如洪流入海，奔涌至四肢百骸。她睁眼，发现世界变了——空气中浮游着淡淡的白色光点，如雾如纱，如呼吸般起伏。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掌心纹路间，似有微光流转。
练气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