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苏清霜推开房门,晨光刺得她微微眯眼。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——空气里的灵气像薄雾一样飘浮着,比昨日清晰了十倍不止。以前她只能靠感觉,如今能直接看见了。
练气期,果然不一样。
林小花从屋里探出头,揉着眼睛:清霜,你怎么起这么早?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,你、你突破了?!
苏清霜颔首。
林小花眼珠子瞪得溜圆,围着她转了两圈:练气期!你真的是练气期了!天哪,外门多久没出过练气期的新弟子了?
苏清霜未理她,往演武场走去。林小花追在后面,叽叽喳喳:你知不知道,外门那些淬体九层的卡了好几年都突破不了,你才来多久……
苏清霜停步。
林小花险些撞上她后背,踉跄一步:怎、怎么了?
别告诉任何人。
林小花愣住,随即拼命点头,指天发誓:不说!打死也不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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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演武场。
早课照常进行,张讲师教了一套新拳法,众人跟着比划。苏清霜站在角落,刻意收敛气息,外人看来仍是淬体八层。
但苏云不在。
苏远山也不在。
她目光扫过演武场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太安静了。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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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饭堂。
苏清霜打了饭,坐在角落。刚吃了一口,对面落座一人——周若。
周若看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:你突破了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苏清霜未答,筷子未停。
周若沉默片刻:苏云回来了。
苏清霜筷子顿了顿,仅一瞬,又夹起一块咸菜。
今晨到的,带着苏家的人。三个淬体九层,一个练气期。周若压低声音,他们住在山下青云镇,说是来看苏云的伤势。
苏清霜咽下口中饭,声音平淡:苏长老呢?
昨天下山了,说是回家省亲。周若看着她,你不觉得太巧了吗?
苏清霜未语。太巧了。苏远山前脚下山,苏家的人后脚就到。
她嘴角扯了扯,笑意不达眼底。
来得好。
周若起身,端着餐盘:你自己小心。
她转身离去,背影利落。
林小花凑过来,脸都白了:清霜,练气期……那可是练气期啊……
苏清霜未理她,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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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自由修炼时间。
苏清霜未去杂役院,而是回了住处。闩上门,在床边坐下,拉起袖子露出玉镯。
突破练气期后,镯子一直没动静。但柳月说,突破后它自然会打开。
她把掌心贴在镯子上,试着把灵气输进去。灵气刚碰到镯子,一股吸力突然从镯子里传来——灵气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去。
她想收手,已经晚了。
眼前一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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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时,她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。
四周白茫茫的,什么都看不见,像掉进了一团浓雾。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边界。只有无尽的虚无,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你来了。
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清冷,熟悉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又像是从心底升起。
苏清霜猛地转身。
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她面前。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,和她有七八分像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眸光沉静如深潭。
苏清霜愣了一瞬。
那张脸,和原主记忆里的娘,一模一样。
白衣女子看着她,眼眶微红,唇角却带着笑:你长大了。
苏清霜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
白衣女子笑了笑,往前走了一步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,轻盈得不真实: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,但我时间不多了。这缕残魂,等了你十七年。
苏清霜开口,声音沙哑:你是谁?
白衣女子看着她,目光温柔而悲伤: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
沉默。
白茫茫的空间里,只有两人相对而立。苏清霜能感觉到,对方的身影在微微闪烁,像烛火将尽前的最后一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