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粮草只够七日，系统说我还有七年
林昭睁眼。
头痛欲裂。
像有无数根针在颅骨里搅动。
入目是粗布帐顶，昏黄的油灯光晕在摇晃。
他下意识抬手想揉太阳穴。
手停在半空。
这双手……布满了厚厚的老茧，指节粗大，虎口处有深色的、已经愈合的旧伤疤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他猛地坐起身。
动作太大，带倒了床边矮几上的铜盆，哐当一声，水洒了一地。
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“岳帅？”
是个年轻的声音，带着紧张。
林昭没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这顶简陋的军帐——粗木支架，麻布围成，角落里堆着几卷地图，一张矮桌，两把胡凳。
空气里有泥土、汗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这不是他那个十平米、堆满外卖箱的出租屋。
帐外的杀声更清晰了。
不是电视里的音效，是真真切切的——马蹄踏地、刀剑碰撞、嘶吼、惨叫，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，从远处压过来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。
他抓过矮桌上那面磨得发亮的铜镜。
镜面模糊。
但足够看清那张脸。
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，鼻梁挺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。
这张脸……
林昭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认识这张脸。
小学历史课本上，初中教室墙上挂的画像，电视剧里那个一身铁甲、背刺“精忠报国”的男人。
岳飞。
镜子里是岳飞的脸。
“岳帅！”
帐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冲进来，单膝跪地，头盔歪了都顾不上扶。
“金兵前锋五千，已过襄江！”
“刘光世部按兵不动！”
“我军粮草……只够七日了！”
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昭握着铜镜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他盯着镜子里那双陌生的眼睛。
三秒。
他只愣了三秒。
十年社畜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惊骇——先活下来，再想别的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林昭放下铜镜，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。
传令兵抬头，愣了一下。
岳帅今天……好像不太一样。
眼神没那么凌厉，但更沉。
“详细说。”
林昭走到矮桌边，摊开那卷已经磨毛了边的地图。
“金兵从哪个方向来？”
“领兵的是谁？”
“我军现在何处？”
“刘光世部距离多远？”
一连四个问题。
传令兵咽了口唾沫，快速回答：“金兵自北而来，领兵的是完颜宗弼麾下先锋官完颜阿鲁补。我军现在鄂州城外三十里扎营。刘光世部……就在襄江南岸二十里，但、但就是不动！”
林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
鄂州。
襄江。
1134年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翻着那些模糊的历史记忆——岳飞第一次北伐，就是绍兴四年，襄汉战场。
所以现在是……北伐前夕？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林昭忽然问。
传令兵又愣了一下：“三月十九。”
“哪一年？”
“绍兴四年。”
林昭闭上眼睛。
绍兴四年，公元1134年。
距离岳飞遇害的风波亭……还有七年。
七年。
他睁开眼。
“传令各营主将，半个时辰后，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“是！”
传令兵退出去。
帐帘落下。
林昭独自站在地图前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“如果这是穿越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总该有点……金手指吧？”
话音刚落。
脑海深处，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意识确认】
【天枢系统激活中……】
【绑定完成】
林昭浑身一震。
来了。
【当前时间：南宋绍兴四年三月十九日，卯时三刻】
【宿主身份：岳飞（林昭意识主导）】
【主线任务：改变风波亭结局】
【剩余时间：七年零六个月】
【随身空间‘须弥之镜’待激活——激活条件：金兵将领鲜血（至少百夫长以上）】
【天枢数据库第一层‘天枢层’已解锁：基础百科知识（农业、初级医学、基础化学、工程原理）可随时调阅】
机械音停止。
林昭站在原地，半晌没动。
狂喜吗？
有一点。
但更多的是冷静。
系统有了。
空间有了——虽然还没激活。
七年时间。
够不够翻盘？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……有了一线希望。
“岳帅！”
粗豪的吼声从帐外传来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，一个黑脸壮汉闯进来，一身铁甲哐当作响。
“刘光世那厮！”
壮汉一拳砸在矮桌上，震得地图都跳起来。
“眼睁睁看着金狗过江，就是不出兵！他娘的，朝廷养他干什么吃的！”
林昭看着这张脸。
牛皋。
岳家军里脾气最暴的将领。
“牛将军，稍安勿躁。”
林昭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牛皋瞪大眼睛：“岳帅！粮草只够七日了！金兵五千前锋就在江对岸！刘光世不动，咱们打还是不打？！”
“打。”
林昭只说了一个字。
牛皋愣住。
帐帘又动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将领，面容沉稳，眼神锐利。
张宪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岳帅，刘光世派人送来的。”
张宪把信递过来。
林昭接过。
信很短，字迹潦草。
大意是：金兵势大，我军宜坚守待援，不可轻动。刘部粮草亦不足，难以策应。
翻译过来就是：你们打，我看着。
林昭把信放在桌上。
“诸位都到了？”
他看向帐外。
陆续又有几名将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