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、徐庆、姚政……
都是岳家军的老面孔。
众人围在地图前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打,粮草不够。”
王贵先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不打,金兵站稳脚跟,后续大军一到,襄江防线就破了。”
徐庆接话。
“刘光世指望不上。”
姚政摇头。
帐内陷入沉默。
只有油灯噼啪作响。
林昭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襄江。
他脑子里问了一句。
“天枢,原历史里,这一仗怎么打的?”
【检索中……】
【原历史:岳飞部与金兵前锋在襄江对峙三日,因粮草不继,被迫后撤。金兵趁机渡江,占领南岸滩头,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】
【分析战场数据……】
【建议:半渡而击】
【金兵五千人渡江,首批渡船最多承载千人。若在其渡至江心时出击,可全歼首批渡江部队,重创后续士气。胜率87%】
半渡而击。
林昭眼睛亮了。
“诸位。”
他开口。
所有将领都看向他。
“明日卯时,拔营北上。”
林昭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的襄江某处。
“在此处设伏。”
“金兵渡江至半,我军出击。”
“全歼这五千前锋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牛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王贵眉头紧锁。
徐庆和姚政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。
全歼?
粮草只够七日,兵力相当,地形也不占优……
凭什么?
“岳帅。”
张宪忽然开口。
他盯着林昭的眼睛。
“您……为何如此笃定?”
这个问题很轻。
但帐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是啊。
岳帅今天太反常了。
往常用兵虽然果决,但总会和众将商议,反复推演。
今天却像……早就知道结果一样。
林昭迎上张宪的目光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给出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信服的理由。
“因为刘光世不动。”
林昭缓缓说。
“金兵知道刘光世不动,就会以为南岸只有我军一支孤军。”
“他们会轻敌。”
“渡江时,阵型必然松散。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其二,襄江此处水流湍急,渡船难控。”
“金兵不习水战,渡至江心,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
林昭看向帐外。
夜色已深。
“我军粮草只够七日。”
“没有退路。”
“没有退路的兵,才能拼死一战。”
他说完了。
帐内依然安静。
但气氛变了。
牛皋第一个拍大腿:“好!岳帅说得对!没退路了,干他娘的!”
王贵沉吟片刻,点头:“可行。”
徐庆和姚政也陆续表态。
只有张宪。
他多看了林昭一眼。
那眼神很深。
像在确认什么。
这个人……
和以前那个岳帅,不一样。
决策会散了。
众将各自回营准备。
林昭独自留在帐内。
油灯快烧干了。
他添了油,继续看地图。
脑子里却在和天枢对话。
“半渡而击的具体战术,推演一遍。”
【推演开始……】
【需调派弓弩手三百,埋伏于南岸芦苇丛】
【步卒两千,藏于后方丘陵】
【骑兵八百,待金兵首批渡江部队登岸混乱时,从侧翼突击……】
机械音在脑海里流淌。
林昭一边听,一边在地图上做标记。
忽然。
他停住了。
笔尖悬在半空。
帐内有人。
不是听见的。
是感觉到的。
那种……被注视的感觉。
十年外卖骑手的直觉——深夜送餐到老旧小区,楼道里声控灯坏了,你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你。
林昭没抬头。
他继续看着地图,笔尖缓缓移动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,微微晃了一下。
然后。
帐角的阴影,动了。
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。
一个人影,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无声无息。
月光从帐帘的缝隙漏进来,恰好落在她身上。
是个女子。
一身紧身黑衣,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身,修长的腿。
她站在三丈外。
不远不近。
月光照着她的脸。
清冷。
五官不算惊艳,但很耐看。丹凤眼,眼神像深潭里的水,静得让人发慌。
皮肤很白,在月光下泛着暖玉似的光泽。
她看着林昭。
林昭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“王工让我来的。”
女子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林昭愣住。
“王工是谁?”
他问。
女子沉默了一下。
“和你一样的人。”
她说。
“死了。”
月光落在她脸上,清冷如霜。
林昭愣在原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个王工,到底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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