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口瞬间乱成一片。
火油瓶接着落。
火一粘甲。
立刻顺着皮绳和毛毡烧开。
战马疯了。
骑兵也疯了。
有人刚掉头。
前路已堵。
有人想冲坡。
坡上弩矢已到。
张宪一挥刀。
“压!”
岳家军从两侧杀出。
没有硬拼。
只是一层一层往里收。
把惊乱的人马往火坑里挤。
那支金军精锐来时像针。
散时却像一把被砸断的骨头。
惨叫声传出老远。
最后只有十几骑冲出烟尘。
还是丢盔弃甲。
一路不敢回头。
牛皋提刀站在坡上。
看着那片狼藉。
忍不住咂舌。
“完了。”
“这回金人得把你当妖怪。”
林昭收回目光。
“越怕越好。”
当天傍晚。
逃回去的幸存者已经把话带开了。
岳家军会驱雷。
能役火。
山口一闭。
天都能炸下来。
金营里本就压着郢州失守的气。
这一回。
直接多了层看不见的寒。
兵器还能挡。
雷火怎么挡。
威名这东西。
有时比刀快。
有时比刀更伤胆。
而林昭没停。
前线在杀。
后方也在长。
空间里那片地。
早已不是最初那几块药田。
架子一层层立了起来。
木槽叠木槽。
上种青菜。
中养药苗。
下头堆着发酵土。
水从高处引下。
一层层渗。
粮、菜、药。
全在涨。
苏小满能下地后。
第一次跟他进空间。
站在门口停了停。
“又变大了。”
林昭嗯了一声。
“也更值钱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层层青绿。
再看一旁圈起来的鸡鸭。
少见地沉默片刻。
“你把战场。”
“种成菜园了。”
林昭纠正她。
“是把命种出来。”
这些日子。
他从民间陆续收了些鸡鸭。
还有两只瘦羊。
都先放进来试。
时间流速一拉开。
长势快得惊人。
鸡开始抱窝。
鸭子下水。
连原本蔫头耷脑的菜苗。
都一天一个样。
后勤终于不再只是补窟窿。
而是自己往前滚。
这意味着什么。
林昭比谁都清楚。
意味着以后打的不是一仗。
是一段越来越长的路。
那天下午。
他正蹲在鸡圈边添食。
忽然听见一声短促的咯哒。
苏小满也转头看去。
一只灰毛小母鸡。
正从草窝里跳出来。
还抖了抖翅膀。
林昭怔了一下。
立刻伸手去扒草。
下一瞬。
他摸出一枚还带着温热的蛋。
不大。
壳有点青。
圆滚滚卧在他掌心。
林昭盯着那蛋。
半天没说话。
苏小满从没见过他这种神情。
不是打赢了仗。
也不是算成了局。
是很亮。
亮得像忽然回到了某个平常日子。
她轻声问:
“就这么高兴?”
林昭抬头。
居然真笑了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这东西比郢州都香。”
苏小满看着他。
也跟着弯了弯眼。
“郢州听了会难过。”
林昭把蛋举起来。
看了又看。
“以后有鸡蛋。”
“就能有更多鸡。”
“有鸡,有鸭。”
“再往后就是肉,是蛋,是种。”
“这才是根。”
苏小满蹲到他旁边。
伸手戳了戳那枚蛋。
“它这么厉害?”
“它不是一枚蛋。”
“它是一群蛋。”
苏小满想了想。
认真点头。
“那不能吃。”
林昭转头看她。
“什么?”
“以后孵出来的小鸡。”
“都不许吃。”
她一本正经。
“我先给它们起名。”
“这个叫小雷。”
“那个叫小火。”
“再有一只叫小满。”
林昭先是一怔。
随即笑出了声。
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。
这是苏小满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。
没有元帅。
也没有杀气。
就是个蹲在鸡圈边上。
捧着一枚蛋的男人。
她也跟着笑。
伸手抓了一把谷粒。
洒进鸡圈里。
鸡鸭扑棱着围上来。
两人并肩蹲着喂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可那点安静。
比任何时候都自然。
只是这份轻松。
终究没能撑太久。
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空间门一开。
亲兵跪在外头。
声音发紧。
“岳帅。”
“前线急报。”
“襄阳告急!”
林昭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。
他起身接过军报。
刚看完第一行。
第二封密令又递了上来。
是临安来的。
火漆未冷。
他拆开。
只扫了几眼。
指节便一点点收紧。
张宪也赶了进来。
“襄阳如何?”
林昭没立刻答。
帐中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那枚鸡蛋。
还静静躺在案边。
过了几息。
他把密令递出去。
张宪看完。
脸色也变了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襄阳可守。
诸军不得妄动。
不得援。
牛皋随后闯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没人答他。
林昭捏着那张密令。
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他们是想让襄阳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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