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死寂。
有马贵将手中的照片，像一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死亡通知单。
墨丘利没有接。
他的视线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，就重新抬起，对上了有马贵将那双如同什么无机质一样的灰色眸子。
死过一次？
这问题问得真有新意。
“照片拍得不错，”墨丘利开口，打破了凝固的气氛，“下次记得开防抖。
另外，肖像权费结一下，现金还是转账？”
有马贵将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，只是将照片收回风衣内袋。
“看来你和我一样，都保留了一部分记忆。”他用的是陈述句，而非疑问句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墨丘利矢口否认。承认？为什么要承认？在搞清楚对方的底牌前，任何情报的泄露都是愚蠢的。
有马贵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“一周目的世界，毁灭于‘红月降临’。
羂索，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，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我追查她很久了，但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被她逃脱。而你，是唯一一个能在正面战斗中重创她的人。”
他的话语平铺直叙，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。
“所以？”墨丘利挑了挑眉，“你想让我帮你打白工？CCG的经费就这么紧张吗？”
“我想和你合作。”有马贵将终于说出了目的，“阻止下一次‘红月降临’。”
合作？跟CCG的死神？
墨丘利几乎要笑出声。脑海里闪过一周目被无数库因克贯穿的画面，那股冰冷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。
“拯救世界这种事，听起来一点都不赚钱。”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，“我只是个孤儿院院长，每天想的是怎么让这群小鬼吃饱饭。世界毁灭不毁灭，关我屁事。”
“CCG可以为你提供资源。”有马贵将抛出了筹码。
“比如？”
“最高级别的喰种食材。”
墨丘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特级喰种的肉，蕴含的能量远非普通喰种可比。对于需要不断补充能量的他，以及正在成长的金木研来说，这确实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。
“成交。”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，“但我只负责处理那些不科学的玩意儿，比如‘鬼’。至于喰种，那是你们CCG的业务范围，别想让我加班。”
“可以。”
一段堪称诡异的盟约，就在孤儿院的门口，以一种极其草率的方式达成了。
……
半小时后，街角的拉面摊。
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摆在两人面前，浓郁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。
墨丘利大口吸溜着面条，含糊不清地开口：“说真的，你那箱子也太土了。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用手提箱当武器，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卖保险的。”
坐在对面的有马贵将动作优雅地夹起一片叉烧，完全无视了他的吐槽。
这种跨越时间线的死敌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吃面的场景，荒诞到了极点。
“根据V组织泄露的情报，青铜树和鬼舞辻无惨最近有一次秘密合作。”有马贵将放下筷子，切入正题，“他们似乎在东京湾的一处废弃人工岛上，试图制造某种‘究极生物’。”
“究极生物？卡兹吗？”墨丘利撇了撇嘴，“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反派？”
“具体情况不明，但现场同时检测到了高浓度的Rc细胞和属于鬼的特殊气息。三方势力似乎想将喰种的赫子、鬼的再生能力和咒术的破坏力结合起来。”
墨丘利停下筷子。
这听起来可不妙。如果真让他们成功了，制造出来的怪物恐怕会比无惨本人还难缠。
“地址。”
有马贵将递过来一个微型U盘。
“行动时间，明晚九点。”
墨丘利接过U盘，一口喝干了碗里的汤，站起身。
“拉面钱你付，算在劳务费里。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第二天晚上，东京湾，废弃的人工岛。
海风腥咸，远处城市的灯火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墨丘利带着间桐樱和炭治郎，隐藏在一处废弃的集装箱后面。
“计划都记住了吗？”墨丘利看向身旁的两人。
炭治郎一脸严肃地点头，他还是不太能理解墨丘利的战术，但选择无条件相信。
间桐樱则有些紧张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