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木市的夜,寒意刺骨。
墨丘利合上那本疯狂的日记,指尖残留的墨迹仿佛还带着书写者死前的绝望。
观测目标。
实验产品。
原来这场所谓的圣杯战争,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牢笼,一个更大、更真实的“模拟世界”。
怒火没有如期而至,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,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。他被耍了,从诞生之初,就被那群躲在幕后的白大褂当成一只笼子里的老鼠,观察着他每一次挣扎,每一次自以为是的“成神”。
他走出教堂地下室,茯月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,像一道苍白的影子。
“院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狩猎。”墨丘利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。“把这个该死的‘观测场’,搅个天翻地覆。”
他需要力量,需要食粮,需要把所有碍眼的“压力源”全部清除。
就在这时,一股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出现在街道的尽头。那是一种混合着纯真与古老的气息,天真又傲慢。
一个穿着紫色冬装、银发红眸的小女孩,蹦蹦跳跳地走在路灯下,她身边跟着一个巨人般的、散发着狂暴气息的黑色从者。
伊莉雅丝菲尔·冯·爱因兹贝伦,以及她的Berserker,海格力斯。
伊莉雅也发现了他,她停下脚步,歪着头,用一种打量劣质玩具的目光看着墨丘利。
“喂,你也是Servant吗?好弱啊……”她天真地笑着,话语却尖锐得像冰锥,“感觉随时都会消失一样,是个快要坏掉的幽灵呢。”
墨丘利没有理会她的挑衅。
他的视线,穿透了女孩天真的外表,直接看到了她身体的最深处——那颗作为“小圣杯”而被植入的、扭曲的魔术核心。
又一个。
又一个被当成工具、当成容器、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孩子。
实验室里,那些被浸泡在培养液中、身体畸形、过早凋零的“失败品”的面孔,与眼前这张精致的小脸,在一瞬间重叠了。
……
“他妈的。”轰——!
一股无法抑制的、纯粹的杀意,自墨丘利心底轰然炸开。那不是针对眼前的小女孩,而是针对制造了这一切的、那个看不见的“实验室”。
这股杀意是如此浓烈、如此实质,连冬夜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色。
“Berserker!”伊莉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尖叫起来。
“吼——!!!”
巨人从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飓风,朝着墨丘利猛冲而来。那柄由神殿基石削成的巨斧剑,卷起的气压甚至撕裂了沿途的柏油路面。
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,墨丘利不闪不避。
【人格同步率…30%…警告,身体机能濒临崩溃…】
系统的残响在脑中一闪而过,但他毫不在意。
刺啦——
黑色的布袍下,暗红色的宿傩魔纹从右手背开始,疯狂地向上蔓延,瞬间覆盖了他的右半边身体。他的半张脸浮现出狰狞的纹路,黑色的眸子被染上了一层嗜血的猩红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用自己的肉身,正面迎向了那柄巨大的石剑。
“疯子!”远处的屋顶上,通过使魔观察着这一切的远坂凛失声叫道。
“不,他有别的目的。”她身旁的Archer,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。
轰隆!!!
石剑与血肉之躯,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,悍然相撞。
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。
墨丘利伸出的右手,精准地拍在了巨剑的侧面。
在接触的刹那,他发动了“解”。
不是大规模的切割,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度,对Berserker挥剑时发力的核心肌群,进行了数万次微观层面的“斩断”。
肌肉纤维、神经束、筋膜……
Berserker那蕴含着无穷神力的动作,出现了仅有0.1秒的、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滞涩。
对于墨丘利而言,足够了。
他身体一侧,让过剑锋,整个人欺入巨人怀中。咒力在右拳之上凝聚、压缩,然后在一瞬间爆发。
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瞬。
一抹漆黑的闪光,重重地轰在了Berserker毫无防备的胸口。
【黑闪】
砰!
Berserker那山峦般的身躯,第一次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一步,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记。虽然这点伤势对他十二试炼的宝具来说不值一提,但那份被弱小者击退的屈辱,彻底激怒了这头雄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