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那癫狂的Caster吉尔·德·雷,和他那同样疯癫的御主雨生龙之介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祖宗?COOL!太COOL了!原来杀戮也是可以传承的吗!”雨生龙之介拍着手,双眼放光。
吉尔·德·雷高举着他那本魔导书,无数蠕动的、散发着恶臭的触手从虚空中涌出,铺天盖地地卷向那个看起来最脆弱、最无助的白发少女。
“就让你这可悲的灵魂,成为献给圣女的至高艺术吧!”
墨丘利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茯月。
他只是抬起了右手,对着那片污秽的触手海洋,轻轻一握。
没有咒语,没有魔力波动。
空间,在那一瞬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斩击切断。
噗嗤——
那些来势汹汹的触手,连同它们探出的虚空裂口,全都在同一时刻被切割成了无数整齐的碎块,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,却又诡异地悬停在半空,无法落下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吉尔·德·雷和他御主脸上的狂热僵住了。
“玩弄灵魂?”墨丘利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,只有漠然,“你们对‘力量’一无所知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雨生龙之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他捂着自己的右手背,疯狂地在地上打滚。那里,本该是三划鲜红令咒存在的地方,此刻却空无一物。
他的手被整齐地切了下来。
令咒,被夺走了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在对方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,被硬生生抢走了!
【人格掠夺与同步】的残响,让他对灵魂和能量的聚合体有着绝对的支配权。令咒,在他看来,不过是加了权限的高级糖果。
“不……我的圣杯……”雨生龙之介的哀嚎戛然而止,他翻着白眼,口吐白沫,因为剧痛和恐惧直接昏死过去。
御主失去意识,魔力供给中断,作为从者的吉尔·德·雷身形开始变得虚幻。
他惊恐地看着墨丘利,那凸出的眼球里第一次充满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“怪物……你……你不是从者!”
墨丘利没有理会这句败犬的哀鸣。
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冬木市的深处,那里有几道更强大的气息。
他需要一个安静的、不会被打扰的“巢穴”。
一个足够坚固的“餐盘”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。
远方的山丘上,有一座废弃的教堂,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。那里残留着某种信仰的余晖,也沉淀着被遗忘的怨念。
墨丘利不再看那对杂碎,转身,对着茯月伸出手。
“走了。”
茯月默默地跟上,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袍角,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。
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庭院里,只留下满地狼藉,和远处屋顶上陷入长久沉默的远坂凛与Archer。
……
废弃的红月教堂内,尘埃在月光下飞舞。
墨丘利没有选择去占据什么灵脉节点。对他而言,整个冬木市的魔力都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,那是“此世之恶”的味道。
这味道,别人避之不及。
对他而言,却是最上等的养料。
他站在教堂中央,十指微张,一丝丝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咒力细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,交织、缠绕,布满了整个教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门窗、立柱、地板缝隙、穹顶的阴影……
这些由“解”构成的死亡之网,安静地蛰伏着,等待着猎物的闯入。这里不再是神的殿堂,而是他的屠宰场。
做完这一切,他体内的咒力几乎消耗殆尽,一阵虚弱感袭来。
这具身体,还是太碍事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迅猛如风的蓝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教堂门口。
来者手持一杆赤红色的长枪,带着一股狂野不羁的战斗气息,正是Lancer职阶的库丘林。
“哟,Caster,一个人躲在这种发霉的地方,是在偷偷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吗?”
库丘林奉其御主之命前来侦察,一眼就看穿了墨丘利灵基的孱弱。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一场轻松的狩猎。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蓝色残影,长枪撕裂空气,直取墨丘利咽喉!
这一枪,快到极致,带着必中的因果。
然而,墨丘利不退反进。
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迎了上去,身体微微一侧,用自己的左肩锁骨,硬生生卡住了那致命的枪尖!
咯——!
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,在寂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库丘林愣住了。
他征战一生,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来接他的枪。这个人是疯子吗?
就在他失神的刹那,他看到墨丘利的手指在他持枪的手臂上,轻描淡写地拂过。
紧接着,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。
库丘林低头一看,自己的战斗服上,乃至皮肤表面,都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血痕。伤口不深,却遍布全身,仿佛被千刀万剐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开口,却发现面前的Caster,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。
那股狂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、俯瞰众生的冷漠。一双黑色的眸子深处,仿佛有三枚勾玉在缓缓旋转。
“你确定,你刚才刺中的是我的肩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