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蓝色字体在黑色的天幕上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。
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风声,黑泥翻滚的咕哝声,还有心脏的跳动声,一瞬间全部涌回现实。
Archer和言峰绮礼的身影交错分开,各自喘息。
伊莉雅还在墨丘利的手中,身体因为魔力回路的过载而微微抽搐。
但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另一个方向吸引。
间桐樱。
圣杯的核心被吞噬,但她体内与灵魂融合的黑泥并未消失。失去了容器的束缚,那股恶意反而变得更加纯粹,更加庞大。
黑色的影子从她脚下蔓延,吞噬了地面,吞噬了废墟,将她托举到半空。她不再是间桐樱,而是此世全部之恶的化身,一个行走的灾厄。
“樱!”
卫宫士郎嘶吼着,用手臂撑起满是伤痕的身体。他踉跄着冲向那团不断膨胀的黑暗,眼中只有那个被黑泥包裹的少女身影。
他要救她。
必须救她。
一道黑影比他更快。
墨丘利松开伊莉雅,任由她跌落在地。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卫宫士郎面前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简单地抬起右脚,一脚踹在士郎的腹部。
“砰!”
士郎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,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“别在老子面前玩这种苦情戏,你过去也只是送。”
墨丘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黑色的长袍下摆在咒力掀起的气流中摆动。这种自我满足式的牺牲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伪善。他在模拟世界里见过太多次了。在他看来,最终的结果,无非是两个人一起烂在泥里。
他瞥了一眼远处的樱。
那团黑泥,那股诅咒,和实验室里那些失败品身上的气息别无二致。都是被规则扭曲、被欲望污染的残次品。
真碍眼。
无论是这个哭哭啼啼的后辈,还是那个被玩坏的女人。
卫宫士郎挣扎着,还想爬起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阻止我……”
“因为你很吵,又弱得要死”墨丘利打断他,“而且,你的方法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他不再理会士郎,转身走向樱。
Saber立刻横剑挡在他面前,金色的风王结界蓄势待发。“你想对她做什么?”
骑士王的脸上满是戒备。眼前这个男人,刚刚徒手打爆了英雄王的铠甲,又吞噬了整个圣杯,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无法预测的危险。
墨丘利停下脚步,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让开。”
仅仅两个字,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压力。
“我不会让你伤害她!”士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他竟然又站了起来,手中投影出歪歪扭扭的干将莫邪。
真是个……顽固的蠢货。
但这份顽固,或许有点用处。
墨丘利忽然改变了主意。独自处理这种被污染的灵魂,很麻烦。他现在力量尚未完全恢复,吞噬圣杯的后遗症还在体内肆虐,骨骼和经脉都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需要有人来分担压力。
“想救她?”墨丘利回过头,对着士郎勾了勾手指,“那就跟上来,别死得太快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出现在樱的面前。
黑泥形成的触手疯狂地刺向他,却在靠近他身体半米处被无形的咒力屏障尽数挡下。
他伸出右手,无视了那些狂暴的诅咒,直接按在樱的额头上。
“跟紧了,废物。”
最后三个字是对卫宫士郎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