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小周回到了汉东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进门之后递给刘长生。
“刘老,就是这个。”
刘长生接过信封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叠信纸,还有几张照片。信纸上是马国强的笔迹,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。
他一页一页地看,越看脸色越沉。
马国强在信里写了赵立春这些年在汉东做的事。哪年哪月,批了什么项目,拿了谁的钱,办了什么事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有些事,刘长生知道。有些事,他闻所未闻。
信的最后,马国强写道:“刘老,我知道这些事说出来,会得罪很多人。但我要是不说,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这些东西,是我这些年的记录。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我把它交给您,是相信您能主持公道。”
刘长生把信放下,拿起那几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些文件的复印件,有批文,有合同,有银行转账记录。每一张都跟信里写的内容对应。
他看完之后,把东西装回信封里,锁进保险柜。
小周问:“刘老,这些东西……”
刘长生摆摆手:“先放着。等时机成熟了再说。”
小周说:“马国强的儿子呢?怎么处理?”
刘长生想了想:“给他一笔钱,让他回去吧。他爸的东西,咱们收了,不能让他吃亏。”
小周说:“明白。”
晚上,刘长生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马国强的死,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被人害的。那个人来找他,肯定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。没找到,就杀了他灭口。但马国强提前把东西藏了起来,那个人没找到。
那个人是谁?是赵立春的人,还是王康的人,还是别人?不管是谁,这个人都在暗处,随时可能再出手。
他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。汉东的水,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
刘长生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。汉东的水,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马国强留下的那些东西,牵扯到的人太多了。赵立春、王康,还有那些他还没看清楚的人。这些人,就像水底下的暗礁,平时看不见,但随时可能把船撞沉。
他掐灭烟头,转身走到保险柜前,打开柜门,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进去,跟赵瑞龙的笔记本并排摆在一起。两个铁盒子,两套证据,两个定时炸弹。什么时候引爆,怎么引爆,他得好好想想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赵东来打来的。“刘老,那个神秘人,有线索了。”
刘长生眼神一凛:“说。”
赵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们查了马国强小区周围五公里内所有的监控,找了三天,终于找到一个可疑的人。那人从马国强小区出来之后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车牌号查过了,是套牌。但我们顺着那辆车的轨迹,一直追到了京郊。”
刘长生问:“京郊什么地方?”
赵东来说:“一个叫‘清水湾’的别墅区。那辆车进了别墅区之后,就没再出来。我们查了别墅区的登记记录,那辆车登记在一个叫‘周海’的人名下。周海,男,四十三岁,京城市人,无业。”
刘长生眉头微皱:“无业?一个无业的人,住得起别墅?”
赵东来说:“所以有问题。我们查了周海的背景,发现他以前给赵立春开过车。后来赵立春调去京城,他也跟着去了。名义上是无业,实际上一直在给赵家做事。”
刘长生沉默了一会儿:“赵立春的人?那就是说,马国强的死,跟赵立春有关?”
赵东来说:“不一定。周海是赵立春的人,但他现在替谁做事,不好说。赵立春退下来之后,他那些手下各奔东西,有些人投靠了别人,有些人自己单干。周海这个人,我们还在查。”
刘长生说:“继续查。不管他跟谁,都要查清楚。还有,那个清水湾别墅区,是什么来头?”
赵东来说:“是个高档小区,住的都是有钱人。据说背后有京城的关系,一般人进不去。我们想查里面的住户,物业不配合。”
刘长生冷笑:“不配合?你告诉物业,不配合就按妨碍公务处理。京城的别墅又怎么样?在汉东的地盘上,就得守汉东的规矩。”
赵东来说:“明白。我明天再去。”
挂了电话,刘长生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赵立春的人,出现在马国强死亡现场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马国强的死,跟赵立春脱不了干系。但赵立春现在在京城,深居简出,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杀人?还是说,他背后还有别人?
第二天一早,刘长生刚到办公室,小周就进来了。“刘老,京城那边来消息了。高育良的案子,下周一开庭。”
刘长生坐下来:“这么快?”
小周说:“孙副局长说,证据确凿,高育良自己也认了,不需要拖太久。他想问问您,开庭那天,您要不要去?”
刘长生想了想:“不去了。你替我转告孙副局长,我相信组织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”
小周应了一声,又问:“刘老,还有一件事。赵小帅那边,想见您。”
刘长生抬起头:“赵小帅?他又想干什么?”
小周说:“看守所的人说,他这几天情绪很不稳定,一直在喊要见您。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交代。”
刘长生沉默了一会儿:“行。下午我去看看他。”
下午两点,刘长生出现在看守所门口。赵东来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刘老,赵小帅在里面。他这几天状态不太好,瘦了不少。”
刘长生点点头,跟着赵东来走进去。看守所的走廊很长,灯光昏暗,两边是一扇扇铁门,门上开着一个小窗口,能看到里面的情况。
赵小帅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里。门打开的时候,他正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胡子拉碴,跟上次见面判若两人。
看见刘长生进来,他霍然站起来:“刘老!您来了!”
刘长生在椅子上坐下,隔着铁栏杆看着他:“赵小帅,你要见我?”
赵小帅扑到栏杆前:“刘老,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。马国强是被杀的,不是心脏病!”
刘长生眼神一闪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赵小帅说:“我认识那个人。杀马国强的人,叫周海。以前给我爸开过车。”
刘长生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
赵小帅点头:“确定。周海这个人,我从小认识。他以前在我家干了七八年,后来我爸调去京城,他也跟着去了。这个人心狠手辣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刘长生问:“他为什么要杀马国强?”
赵小帅犹豫了一下:“因为马国强手里有东西。那些东西,是关于我爸的。我爸怕那些东西落到您手里,就让周海去处理。”
刘长生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说是你爸让周海去杀的?”
赵小帅点头:“是。”
刘长生站起来:“赵小帅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在指控你爸杀人。”
赵小帅咬着牙:“我知道。但我说的是实话。我爸这些年,做了很多坏事。我以前不说,是因为他是我爸。但现在我想通了,他做错了事,就该受惩罚。”
刘长生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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