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流逝。月光在屋内地面缓慢移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有几十个呼吸，或许有一炷香时间。当那一小缕治疗能量消耗殆尽时，手臂处的那个关键节点，豁然贯通！
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条通道，但原本滞涩沉重的内息，瞬间流畅了数倍！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，从手臂深处滋生。更重要的是，内息流过这处新开拓的节点后，似乎带上了一丝更精纯、更活泼的生机。
成功了！尽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，但这证明了思路的可行性！用治疗术辅助，以修复保障为前提，进行“破坏性”开拓修炼，是行得通的！
林夜心中振奋，但头脑依旧冷静。他感知了一下意识深处的治疗印记，光芒黯淡了许多，显然消耗不小。今晚无法继续冲击下一个节点了。而且，身体经历了刚才的“破坏-修复”过程，虽然最终被治愈，但也需要时间适应和巩固。
他停止运功，缓缓睁开眼睛。黑暗中，他的视力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丝，能更清晰地看到屋内简陋的轮廓。抬起刚刚打通节点的手臂，握拳，缓缓挥出。破空声依旧微弱，但挥拳的瞬间，筋络调动更加顺畅，发力似乎也凝聚了那么一分。
“有效，但效率还是太低。治疗术每天只能用一次，每次能辅助开拓的节点有限。而且，这具身体底子太差，营养和基础能量跟不上，单靠治疗术和稀薄灵气，进展缓慢。”喜悦过后，是更清醒的认知。资源，必须尽快获取资源！丹药、药膳、甚至更高级的功法，都能加速这个过程。
“黑水泽的雾隐草……”林夜眼神闪动。风险很大，但如果能成功采到几株，换来一些银钱或贡献点，购买最基础的“淬体丹”或者“益气散”，配合治疗术，他的修炼速度将能提升数倍！岁末小比，便真正有了指望。
他又想起了小禾脸上的巴掌印和手臂的淤青。治疗术的能量已经耗尽，无法为她治疗。这个默默承受一切、照顾自己的女孩……
“力量……我需要更快获得力量。”林夜握紧拳头，指甲再次陷入掌心。这一次，不是为了隐忍，而是为了明确的渴望。
他重新坐好，不再冲击节点，而是运转《青木诀》，以最平稳的方式搬运内息，温养刚刚开拓的筋络，同时缓慢吸收天地灵气，补充消耗，也尝试滋养这具干涸太久的身体。
修炼不知时辰。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，天际泛起鱼肚白，林夜才缓缓收功。一夜未眠，他非但不觉得疲惫，反而精神奕奕，体内那丝内息壮大了一丝，运转也灵动了些许。胸口那点残留的隐痛，也在持续修炼中彻底消失。
“夜哥哥，你醒了？”小禾推门进来，看到林夜已经起身，正在活动手脚，气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不少，不禁有些惊喜，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好些了。”林夜点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窗。清冷的晨风涌入，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草木枯萎的气息。他的目光，越过低矮的院墙，投向城外远山模糊的轮廓。
“小禾，今天帮我留意一下，家族里有没有人去黑水泽方向做任务，或者……有没有关于黑水泽更详细的消息，比如最近那边的天气、妖兽出没的传闻。”林夜声音平静，“另外，如果看到林涛他们，离远点。”
“夜哥哥，你真要去黑水泽？太危险了！”小禾急道。
“只是先打听。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林夜转过身，看着小禾，眼神温和却坚定，“有些事，躲是躲不过的。我们想要不被欺负，就得有不怕被欺负的底气。”
小禾怔怔地看着他，眼前的夜哥哥，似乎和以往那个沉默寡言、逆来顺受的少年有些不同了。哪里不同，她说不上来，只觉得那眼神深处，多了一些让她感到安心，又有点陌生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了，夜哥哥。”小禾低下头，小声应道。
早饭依旧是稀粥。林夜快速吃完，对正准备去干活的小禾说：“今天我自己在院里慢慢走走，活动一下，你不用时时守着。打听消息的时候，务必小心。”
小禾离开后，林夜走到小院角落。那里有一株半枯的老梅树，据说是父母生前所植，如今枝干虬结，却只有零星几片黄叶顽固地挂着。他伸出手，触摸着粗糙冰凉的树皮。
忽然，他指尖微微一颤。一种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共鸣感”，从老梅树树干内部传来，一闪而逝。那感觉……有点像他激发治疗术时，散发出的那种温暖生机的气息，但更加隐晦、枯败，仿佛深埋地底即将燃尽的余烬。
“错觉？”林夜皱眉，凝神仔细感应，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只有深秋的寒风，吹过枯枝，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他摇摇头，只当是修炼后感知敏锐带来的错觉。眼下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回到屋内，林夜从床底一个破旧木箱的夹层里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里面是原主攒了很久的十七枚铜钱，还有一块边缘破损的、黯淡无光的铁片。铁片是原主小时候在家族旧物堆里翻到的，觉得形状奇特，一直留着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“十七个铜板……连一剂最差的金疮药都买不起。”林夜掂量着那几枚冰冷的铜钱。至于铁片，材质普通，毫无灵气波动，似乎真的只是废物。
他将铁片和铜钱重新包好，藏回原处。目光落在自己骨节分明、略显苍白的手掌上。
治疗术，是他唯一的凭依。而黑水泽，可能是短期内获取资源的唯一机会。去，还是不去？
风险与机遇，如同天平两端，在他心中反复衡量。
窗外，天色大亮，林府苏醒的嘈杂声隐隐传来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对于很多人来说平凡无奇，对于林夜，却可能是决定命运岔路的一天。
他走到水缸边，掬起一捧冰冷的清水扑在脸上。寒意刺骨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镜花水月般的未来，还需步步为营。至少现在，他拥有了改变的可能。那枚沉浮在意识深处的治疗印记，便是这晦暗人生中，第一缕挣破迷雾的光。
“黑水泽……”林夜擦干脸上的水珠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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