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庙。”叶尘重复了一遍，“镇外山上的破庙。三个月前。”
赵陵的脚松了松，脸色白了一瞬，但马上又涨红：“你他妈胡说什么？什么破庙？”
他声音很大，但有点虚。
叶尘看着他的眼睛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个女孩的哥哥，昨天回来了。”
赵陵像被雷劈了一下，整个人僵住，叶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？
“他是仙宗内门弟子。”叶尘继续说，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，“筑基境。你说，他要是知道妹妹死之前去过破庙，会怎么做？”
赵陵的冷汗下来了。
三个月前的事，他以为没人知道。那个采药女，他是在山上碰见的，一时起了色心，把人拖进破庙糟蹋了。事后他威胁了几句，给了点银子，以为就过去了。
谁知道那女人回去就上了吊。
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，后来听说那女人家里就一个老母亲，没别人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现在叶尘告诉他，她还有个哥哥？还是仙宗内门弟子？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？”赵陵声音都变了。
叶尘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看一个人，倒像是看一个死人。
赵陵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他松开脚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！”他色厉内荏地指着叶尘，“我什么都没干！你他妈再乱说，我撕烂你的嘴！”
叶尘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右手掌上一片血痕，他看着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赵少爷，”他说，“我要是你，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，能跑多远跑多远。”
赵陵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他身后的狗腿子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明明刚才还是赵陵占上风，怎么几句话的功夫，赵陵反倒像见了鬼一样？
“走！”
赵陵一挥手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几步，又回头，指着叶尘：“这事没完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但这话说出来，一点气势都没有。任谁都看得出，他在硬撑。
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围观的人炸了锅。
“叶尘说了什么？赵陵怎么吓成那样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我就听见什么破庙……”
“赵陵那脸色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周木匠挤过来，扶住叶尘：“小叶，你没事吧？手怎么样？”
小石头也跑过来，眼泪汪汪的：“叶哥，你的手流血了……”
叶尘摇摇头：“没事，皮外伤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糖葫芦，蹲下去，一颗一颗捡起来。有些踩烂了，不能要了；有些还干净，擦擦自己还能吃。
周木匠和小石头帮着捡。旁边几个摊主也过来帮忙，有人递了块布，让叶尘把手包上。
“小叶，你真行。”卖菜的老汉竖起大拇指，“我还是头一回见赵陵吃瘪。”
叶尘笑笑，没说话。
他把捡起来的糖葫芦重新插在草把子上，草把子歪了，他扶正，拍拍土。
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。
那个采药女的哥哥，叫江寒，仙宗内门弟子。
昨天叶尘在镇上看见他了——一身黑衣，背着剑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在镇上转了一圈，打听妹妹生前的事，然后上了山。
叶尘当时看见他身上的因果线，一条粗黑的长线连着破庙的方向，另一条，隐隐约约，连着赵陵。
第二步棋，该落了。
叶尘抬起头，看了看天色。
还早。先去换点伤药，晚上去趟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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