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第二天照常出摊。
糖葫芦一串串插在草把子上,红彤彤的,看着就喜庆。有人来买,他就卖;没人来买,他就坐着看人。
那缕真气在体内慢慢转着,很弱,但确实在转。叶尘时不时感受一下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卖了不到一个时辰,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叶尘抬头,看见赵陵带着七八个人冲过来。钱三跟在后面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鼻青脸肿的,一看就是昨天被打得不轻。
“就是他!”
钱三指着叶尘,咬牙切齿:“就是这废物让小崽子坏的事!”
赵陵沉着脸走到摊子前,一脚踹在草把子上。草把子飞出去,糖葫芦滚了一地。
“叶尘!”
他一把揪住叶尘的衣领,把人从摊子后面拽出来:“你个废物也敢坏我的事?活腻了是不是?”
叶尘没挣扎,就那么让他揪着。
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。卖菜的、路过的、摆摊的,都停下来看热闹。没人上前,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——谁敢得罪赵陵?
周木匠父子也在人群里。小石头想冲出来,被周木匠一把拉住。周木匠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叶尘看见了,轻轻摇了摇头。
示意他们别过来。
赵陵没注意这些,他把叶尘往地上一摔,一脚踩住他的右手。
“求饶啊?”
他低下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尘:“叫爷爷,叫三声,今天就算了。不然——”
脚下加了把力,碾了碾。
叶尘的手掌被踩在地上,碎石硌进肉里,疼得钻心。但他没吭声,也没求饶。
他就那么仰着头,看着赵陵。
“哟,还挺硬气?”赵陵笑了,“行,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他脚上再加力,叶尘的手开始渗血。
围观的人有的别过头去,不忍心看。但没人站出来。
叶尘盯着赵陵,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在看。
看那些线。
赵陵身上还是那团乱麻,黑的灰的暗红的,缠得密密麻麻。但这一次,叶尘看得很仔细,一条一条地看。
那条连着采药女的黑线,最粗,最显眼。
那条连着老木匠的暗红线,也不难找。
还有那些欺压百姓的灰线,一条条,像蚂蟥一样叮在赵陵身上。
但叶尘要找的不是这些。
他顺着那些线往下看,往深处看,看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分叉——
找到了。
一条极细的红线,从赵陵心口的位置伸出来,一直往镇外的方向延伸。那红线太细了,细得像头发丝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叶尘顺着那根红线“看”过去。
红线出了镇子,上了山,一直延伸到山腰一座破庙里。破庙早就没人了,香火断了十几年,只剩几堵破墙和半个屋顶。
红线的尽头,是一块地砖。地砖下面,埋着东西。
叶尘收回目光,嘴角动了动。
赵陵还在踩他的手:“怎么?哑巴了?叫啊!”
叶尘突然笑了一下。
赵陵一愣:“你笑什么?”
“赵陵。”叶尘开口,声音不大,“你三个月前,是不是在破庙里做了什么事?”
赵陵脸色变了变,带着些许惊慌。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