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平静得很。
贾东旭瘫痪了。按照原本的轨迹，他这次本是活不成的，如今虽捡回一条命，却落了个瘫痪的下场。
瘫痪在床，可比直接丢了性命还要受罪。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，什么事都做不了，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自理。
他的妻子秦淮茹，往后怕是要守活寡了，老母亲贾张氏要整日伺候他的吃喝拉撒，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张着嘴等饭吃，这一家子的日子，往后怕是难熬了。
李卫林转过身，慢慢走回屋里。
抬手轻轻关上屋门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
他轻吐三个字，声音低得刚好只有自己能听见：自找的。
李卫林仰面躺在床上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缝，从墙角斜斜延伸过来，弯弯曲曲的，像一条干涸已久的小河。他盯着那道细缝看了许久，眼珠子几乎没动过，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般，一幕幕画面不断闪现，全是几年前的过往，一帧一帧，格外清晰。
那时，他和秦淮茹还相过亲，见过好几次面，也聊过不少次。两人相处说不上多热烈亲密，却也算融洽，看着有发展的可能。那时他还觉得这门亲事能成，心里甚至偷偷盘算过以后的日子，想着婚后住哪间屋子，家里的家具该怎么摆放，逢年过节该去谁家走亲戚，一切都满是期待。
没想到，他母亲前脚刚走，秦淮茹后脚就嫁给了贾东旭，速度快得离谱，仿佛两人早就商量好了，一切都只是演给他看的。
嫁了也就嫁了，各过各的日子便罢了。可贾家那母子俩偏不肯消停，处处针对他。
贾张氏满院子嚷嚷，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痴心妄想。贾东旭也在一旁帮腔，见了人就说李卫林不自量力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，配不上秦淮茹。院里的邻居，有人跟着起哄看热闹，有人在背后偷偷嚼舌根说他坏话，还有人见了他就绕着走，生怕沾到晦气。
那时的他，仿佛身上沾了脏东西，成了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人，仿佛谁沾上他，谁就会倒霉。
那时的他尚且年轻，胸腔里总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白天在工厂里拼尽全力干活，半分不肯偷懒，晚上回到家，还会捧着技术相关的书籍钻研，常常看到深夜。
从四级工到五级工，再到六级工，他凭着一股韧劲，一年往上晋升一个等级。
工资跟着工级一路涨，日子也越过越红火，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态度也变了，再见到他，脸上全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。
可唯独贾张氏，那张嘴从来刻薄得很，半分口德都没有。
她总在背地里偷偷咒骂他，咒他断子绝孙，咒他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。
这些话，他不是偶然听到一回，而是听过很多次。
每次都是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，那些恶毒的话语轻飘飘飘进他耳朵里，像一根细刺，扎进心里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。
不过现在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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