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林只简单应了一句，便没再多说。
在四合院里住了这么多年，他早就摸透了这里的人情规矩。
见面打个招呼，点个头，脸上挂着笑，这只是基本的礼数罢了。
至于真心实意的亲近，这玩意儿在这四合院里，根本不值几个钱。
贰大妈这些年，在背后没少编排他的闲话，说他的坏话，这些事，他心里门儿清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笑着跟对方打招呼。
人家表面上给了笑脸，他便也还个笑脸，维持着表面的平和，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，不必摆在明面上。
出了四合院的院门，李卫林径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。
路过胡同口的时候，迎面走来一个人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李卫林的脚步下意识顿住，定睛一看，来人竟是贾张氏。
他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。
才不过几天没见，贾张氏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，整个人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。
她的头发白了一大片，乱糟糟地支棱着，像一团干枯的枯草，毫无生气。
眼窝深深陷了下去，两个黑眼圈乌青乌青的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两拳，看着憔悴不已。
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往下耷拉着，整个人佝偻着背，走路的时候身子还微微摇晃，看着连站都站不稳。
她低着头，自顾自地往前走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，神情恍惚。
李卫林侧身，给她让出了路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他隐约听见贾张氏口中飘出几个模糊的字：“……怎么就不是他……”
李卫林脚步未停，继续朝轧钢厂走去，面上毫无波澜。
可他的心里，却跟明镜一般敞亮。
他怎会不懂贾张氏的心思，她心疼自己的儿子，怨上天不公，让灾祸落在了贾东旭身上。
她打心底里，巴不得躺在医院的人是他李卫林，巴不得他落得断子绝孙、不得好死的下场。
只可惜，事与愿违。
这一次，老天爷偏生开了眼，让善恶各有其报。
李卫林想起原著里的剧情，心中已然有数。
原著中，贾东旭摔死后，秦淮茹生下小槐花，随后便去轧钢厂做了钳工学徒。
她独自拉扯三个孩子，还要赡养婆婆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走投无路之下，她开始想方设法依附傻柱，靠着傻柱的接济度日，这一靠，就是几十年。
而如今，贾东旭未死，却摔成了瘫痪，这辈子再无站立的可能。
秦淮茹如今挺着大肚子，行动尚且不便，根本没法去厂里做工挣钱。
贾张氏本就是出了名的懒妇，就更别指望她外出干活养家。
如此一来，贾家接下来的日子，怕是连饭都吃不上，只能忍饥挨饿。
那之后的光景，李卫林不用想也能猜到。
秦淮茹必定会靠卖惨博取同情。
四合院里的邻居，总有心软的，届时难免会出手接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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