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林看着眼前的新徒弟，开门见山问道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师傅，我叫郭援朝。”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回答，语气里满是尊敬。
“多大了？”李卫林又问。
“十八了，师傅。”郭援朝依旧恭敬回应。
李卫林点了点头，心中颇有感慨：“我当年也是十八岁进的轧钢厂，学的这门焊工手艺。你好好学，别偷懒，踏踏实实地练手艺，以后靠着这门手艺，不愁养家糊口。”
郭援朝连连点头，眼神里满是坚定：“好的师傅，我一定听您的话，好好学手艺，绝对不偷懒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，跟着我学，先从基础的来。”
李卫林不再多说，拿起焊枪，重新弯下腰，继续干起手头的活。
他一边操作，一边耐心地给郭援朝讲解焊接的要领和技巧，将自己多年的经验一点点传授给他。
有个人在旁贴心地递工具、扶零件，不用自己事事亲力亲为，干活果然轻松了不少。
李卫林心里暗暗想着：早知道四级工的时候就带个徒弟好了，前几年自己一个人干，真是白累了那么久，多受了不少苦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，太阳己经偏四了。
李卫林收拾好东四，招呼工友们出发。一群人呼呼啦啦二十多个，浩浩荡荡往厂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：“援朝，跟上。”
郭援朝正往另一个方向走，听见喊声愣住：“师傅？”
“一起去。”
郭援朝眼睛亮了，小跑着跟上来。
一群人进了轧钢厂附近的小饭馆。老板一看这阵势，脸上笑开了花，连忙招呼着拼桌子。三张桌拼在一起，满满当当坐了三桌。
李卫林点菜。
红烧肉。炖鸡。红烧鱼。炒鸡蛋。还有几个素菜。每桌都一样。
“酒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管够。”
工友们眼睛都亮了。
菜上来了，热气腾腾地冒着香味。红烧肉油汪汪的，在灯光下泛着光。炖鸡的汤咕嘟咕嘟冒泡，香气首往鼻子里钻。
“来，敬卫林！”
“祝卫林早日升七级！”
“早日当工程师！”
“到时候再打土豪！”
酒杯举起来，撞在一起，酒液晃荡着洒出来几滴。
李卫林一仰脖，干了。
郭援朝坐在角落里，看着满桌的菜，有点不知所措。他长这么大，还没下过馆子呢。
李卫林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：“吃，别愣着。”
“谢谢师傅……”
郭援朝低下头，扒拉饭。眼眶有点热。
饭馆门口又进来一群人。
七八个，领头的是易中海。
李卫林抬眼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吃。
易中海也看见了他。愣了一下，然后带着人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壹大爷，下馆子啊？”
李卫林隔着几张桌子，打了个招呼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
易中海点点头：“嗯。你也来了。”
“工友们高兴，聚聚。”
就这两句。
易中海坐下，目光却忍不住往李卫林那桌瞟。
猪肉，鸡，鱼，酒满满一大桌。他心里算了算，这一桌下来，少说也得十几块。
他再看看自己这桌，硬着头皮点了几个荤菜。跟李卫林那桌一比，寒酸多了。
“老易，今天大方啊！”
同来的工友有点惊讶。
易中海没说话，心里却有点堵。
吃完饭，散了。
李卫林喝了酒，脚步有点飘。月光洒在胡同里，青石板路泛着微微的白光。
他慢慢往回走，心里琢磨着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