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!
那意思是:对啊,没错啊。
傻柱揍许大茂的时候,老太太跟瞎了似的。现在傻柱挨了揍,她拄着拐棍儿就摸黑出来了。
这屁股,歪得没边儿了。
老太太站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沟沟壑壑的皱纹,一道一道,深得能夹死蚊子。她慢慢转过头,看着傻柱。
“傻柱子。”
拐杖又顿了一下。
“你先动的手,是你不对。”
她顿了顿,嗓子眼里卡了口痰,咳了一下。
“给李卫林道个歉。”
傻柱眼珠子瞪得溜圆,眼眶里的血丝都炸开了:
“我给他道歉?!”
“傻柱子!”
老太太这回真急了。拐杖抡起来,往傻柱胳膊上抽了一下。不重,但那声音脆响!啪!
“我的话你也不听了?”
傻柱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,鼓起来又瘪下去。他低着头,盯着地上的砖缝,缝里长着几根青苔,干巴巴的。
憋了半天。
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句:
“……对不住。”
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,比蚊子还蚊子。
说完扭头就走。屋门摔得震天响!哐!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飘飘扬扬落了一地。
李卫林看着那扇还在颤的门,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也叫道歉?”
许大茂在旁边啐了一口!呸!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。
“我呸。我挨那三回揍,连句对不住都没听着过。”
秦淮茹站在中院门口,往这边看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眼睛黑沉沉的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她看了李卫林一眼,那眼神挺长。
然后转身进了屋。
门没摔。轻轻掩上了。
易中海也走了。背着手,步子很快,后脑勺对着所有人。
刘海中端着茶缸子晃过来,跟李卫林扯闲话!今儿天气不错啊,香山那片儿该红了吧?阎埠贵也凑过来,问香山现在人多不多,门票涨没涨。
李卫林随口应着,推起自行车往后院走。
车轮碾过青砖,辘辘辘辘。
许大茂站在原地,看看李卫林的背影,又看看聋老太太。
老太太还站在那儿。拄着拐杖,一个人。
没人扶。
许大茂想了想,扭头走了。
又不是他亲奶奶。
!!
贾家屋里头。
秦淮茹一推门,热气混着霉味儿扑面而来。那股味儿说不清是啥!旧棉絮、剩饭、脚汗、还有炕洞里的灰,全搅和在一起。
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正拿袖子抹眼睛。眼眶红红的,鼻头也红,亮晶晶的。
贾东旭躺在炕上,脸对着房顶。被子盖到胸口,胸口一起一伏的,喘气声很重。呼!吸!呼!吸!跟拉风箱似的。
外面的动静他全听见了。
一字不落。
壹大爷和傻柱、秦淮茹都说是李卫林放的鞭炮。李卫林不认。傻柱动了手,被李卫林和许大茂揍了。
如果不是李卫林,是谁?
许大茂?王铁柱?阎解成?刘光齐?
他瘫之前,跟这些人都有过节。现在他瘫了,肯定有人跳出来放鞭炮恶心他。
可要说仇最深的!
贾东旭眼睛眯起来,眯成一条缝。
是李卫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