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林家门开着。
他坐在桌边。桌上摆着糖醋排骨、炒青菜、一小碟花生米，还有一瓶四凤酒。酒瓶子绿莹莹的，商标上印着字。
几个孩子站在门口。
眼巴巴往里看。
李卫林抬起头。
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过来。”
他夹起排骨。
一人给了一块。
阎解旷接过就咬，油顺着嘴角往下流。阎解娣说了声谢谢，声音细细的。刘光福和王铁柱家小子也捧着排骨跑了。跑得飞快，生怕别人抢。
棒梗没动。
他还站在原地。
手伸着。
“李卫林，给我排骨。”
李卫林看了他一眼。
“滚。”
棒梗愣了愣。
脸涨红了。从脖子红到耳朵根。他瞪了李卫林一眼，转身就跑。跑得比刚才那几个还快。
跑回家里。
贾张氏还坐在门槛上。
“奶奶！”棒梗冲过去，喘着气，“李卫林家有排骨！他给阎解旷他们吃，不给我！还让我滚！”
贾张氏蹭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？”
她脸扭曲着。眼珠子往外突，嘴斜眼歪。皱纹挤成一团。
“天杀的李卫林！给别人吃，不给我家棒梗？”
她说着就往后院冲。
秦淮茹想拦。
没拦住。
手伸出去，抓了个空。
后院。
李卫林刚端起酒杯。
酒送到嘴边，还没喝。
贾张氏就冲进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。先看见桌上的排骨糖色的，油汪汪的，冒着热气。灯光照在上面，泛着光。她喉咙动了一下。咽了口唾沫。
然后她看向李卫林。
“李卫林！你给别人家孩子吃排骨，凭什么不给我家棒梗？”
李卫林把酒杯放下。
杯底磕在桌上，咚的一声。
“我买的排骨。想给谁给谁。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不管！你给别家就得给我家！不然”
贾张氏眼珠子一转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地上凉。砖缝里长着青苔。她也不嫌。
“不然我就不走了！”
这时候，三位大爷和一大帮人都跟过来了。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，还有聋老太太、壹大妈、贰大妈、叁大妈乌泱泱挤了一院子。脚步声杂沓，说话声嗡嗡响。
看见贾张氏坐在地上。
都愣住了。
李卫林站起来。
他站在门口。身子挡住屋里的灯光，影子投在院子里。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我正吃着呢，看见几个孩子站门口眼巴巴瞅着，就一人给了一块排骨。大家都知道，我跟贾家什么关系？老死不相往来。我给别人，那是我的事。可贾张氏跑来闹大伙儿评评理，有这么办事儿的吗？”
阎埠贵先开口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手里的报纸晃了晃。
“张氏，你这就不对了。人家卫林的排骨，爱给谁给谁。你这么闹，让人笑话。”
刘海中跟着说。
他背着手，肚子挺着。
“为一块排骨至于吗？大伙儿给你们家捐了那么多钱，想吃自己买去啊。”
王铁柱也站出来了。
他从人群里挤出来，站到李卫林旁边。
“卫林人好，给我家小子排骨吃。张大妈你这么闹，以后谁还敢接济你们家？”
易中海皱了皱眉。
他看了贾张氏一眼，又看了看秦淮茹。
“张氏，你这样不好……”
贾张氏坐在地上。
愣愣地看着这些人。
她本来以为大伙儿会帮她说话。毕竟她是个老婆子，贾家又是困难户。结果呢？
全都在指责她。
秦淮茹进来了。
她挺着肚子，站在贾张氏旁边。手扶着腰。
眼圈红了。
“李卫林，我们家不容易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“东旭瘫了，我妈年纪大了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……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，给棒梗一块排骨能怎么着？”
她说着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顺着脸颊往下流。流过腮边，滴在衣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