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不是我……”许大茂还在嘴硬,声音却低下去不少。他低着头,眼珠子往上翻着瞅人。
傻柱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还嘴硬?”
许大茂梗着脖子,把脸凑过去。那脸肿得一边高一边低,凑近了看,眼眶青紫,嘴角豁了个口子,血痂黑红。
“打啊!有种你打死我!”他嗓门突然拔高,破音了,“打死我你给老子抵命吃枪子儿!蹲大牢!来啊!”
傻柱的手悬在半空。
没落下去。
许大茂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扯到脸上的伤,疼得他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,半边脸都在抽。但得意压过了疼。那种笑,像偷了鸡的黄鼠狼。
“不敢?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行。那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报警。”
易中海脸色变了。
他几步追上去,一把扯住许大茂胳膊。手指头攥得紧,指甲盖泛白。
“大茂,有事好商量”
“商量什么?”许大茂甩开他的手,胳膊肘往外一撞,“他打我的时候怎么不商量?”
聋老太太也开口了。声音慢悠悠的,像老钟摆。
“大茂啊,都是一个院儿的,冤家宜解不宜结……”
许大茂听都不听。继续往外走。步子迈得急,皮鞋磕在地上,咔咔响。
易中海又追上去。这回扯住他袖子。
“那你说,怎么才不报警?”
许大茂停了。
他回过头。
肿着的脸上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那缝里闪着光。
“五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赔我五十块。这事儿拉倒。不然我现在就去派出所。”
周围一片哗然。
阎埠贵手里的报纸都捏皱了,纸张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“五十?许大茂你这也太”
“嫌多?”许大茂打断他,声音拔高,“那行。我走。”
他作势又要走。
傻柱脸色铁青。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,咬着后槽牙。
“我凭什么赔你五十?”
“凭什么?”许大茂转回身,指着自己的脸。那根手指头快戳到眼珠子了。“就凭这个。就凭我现在去派出所,你工作保不住。就凭你蹲半个月拘留所出来,全院都知道你傻柱进去过。”
傻柱攥着拳头。
指节捏得发白。
咯吱咯吱响。
聋老太太拐杖举起来,照着傻柱腿上敲了一下。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傻柱子!赔!”她嗓门不高,但每个字都硬,“啰嗦什么?你想坐牢?想丢工作?”
傻柱咬着后槽牙。
“三十成不成?我没那么多……”
“不成。”许大茂一口回绝,唾沫星子喷出来,“五十。一分不能少。没钱你借去。”
易中海在旁边催。手往前一推。
“傻柱,赶紧应了!”
傻柱站在那里。
胸膛起伏了几下。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。
“……行。”
他去找易中海借了二十。易中海从兜里摸出钱,数了两张十块的,递过去。傻柱接过来,加上手里剩的三十,凑齐五十块。那几张票子皱巴巴的,他攥在手里,攥了一会儿。
然后塞到许大茂手里。
许大茂接过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