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得满脸是泪。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眼泪鼻涕糊一脸,顺着下巴往下滴,滴在衣服上,滴在地上。
那哭声,跟刀子似的,往人心口上戳。
傻柱站在人群里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心里头那点软和的地方,被她哭得直晃悠。手插在裤兜里,攥成了拳头。
刘海中冷笑一声。
“秦淮茹,这话你自己信吗?”
他铁了心要法办贾张氏。这回不办,下回贾张氏还不知道作什么妖。再闹出点事来,又是梦游?万一哪天真掐死个人,他和老易、老阎这三个管事大爷,那就是知情不报,责任大了去了。
防微杜渐。送进去,踏实。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点点头。
“我也赞成法办。自个儿的错自个儿担。别一出事就往梦游上推。谁家没点难处?都这么推,那不乱套了?”
刘海中看向易中海。
“老易,你呢?”
易中海刚要开口,门口传来动静。
贾东旭爬进来了。
他瘫着。是硬撑着从床上爬下来的。手肘撑着地,一下一下往前挪。膝盖拖在地上,裤子磨得沙沙响,磨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易中海赶紧招呼人,搬了把椅子,把他扶上去坐好。
贾东旭喘着气,脸煞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坐稳了,才开口。
“老太太,我妈真是梦游。我半夜瞧见她出门,还以为是去茅房,谁知道……”
他说着,脸上堆满了自责。眉头拧着,嘴唇哆嗦,眼眶都红了。
其实他压根没看见。不过是为了不让贾张氏被法办,临时编的瞎话。反正也没人能证明他看没看见。
“都怪我。没看好我妈。让您受罪了。”
秦淮茹又接上话。哭得更凶了。
“老太太,求您了!我家东旭瘫着,我这又快生了。要是我婆婆真被法办了,谁来照顾东旭?谁来带俩孩子?”
“我婆婆真是梦游,她没想害您!老太太,您不信我,也该信东旭吧?”
她哭得凄凄惨惨。肩膀一耸一耸的,肚子也跟着抖。眼泪掉在隆起的小腹上,洇湿了一小片。
贾东旭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一脸自责。手指抠着椅子扶手,抠得指甲发白。
有些人的心,软了。
易中海看向聋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,您看……”
聋老太太没接话。她转过头,看着李卫林。
“卫林,你说呢?”
李卫林愣了一下。没想到老太太会问他。
既然问了,他就有什么说什么。
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张氏想掐死老太太,那就是犯了法。该咋办咋办。”
他顿了顿。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秦淮茹,扫过坐在椅子上的贾东旭。
“有些人别老拿自己不容易说事。今儿个张氏掐的不是老太太,是掐的二大爷或者三大爷。把人掐死了,张氏的家属也说不容易。于情于理于法,说得过去吗?”
“二大爷或三大爷要是真被掐死了,他们家的日子谁管?谁又能将心比心,想想二大妈、三大妈的不容易?”
“做人做事,不能把自己的不容易,架在别人的痛苦上。”
李卫林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有人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