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锅里的腊肠滋滋冒着油光。肥肉部分变得透明。边缘焦黄。油星子溅出来。落在灶台上。嗞一声响。油烟升腾起来,在阳光里翻卷。
桌上己经摆好了两道菜红烧鲫鱼。白切鸡。
冉父看见白切鸡。有些意外。这是粤省的做法。他懂。
“小李还会做粤菜?”
李卫林在厨房里应了一声:“会一点。”
桌上还有腊肉。几样青菜还没炒。这阵仗。比过年还丰盛。
冉母觉得太破费了。想去厨房帮忙。李卫林不让。
“伯母您坐着。厨房小。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冉秋叶拉着她妈坐下:“妈。您就让卫林做吧。他做的菜好吃着呢。”
冉母还是觉得过意不去: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?我来这么多次。他就没让我下过厨。”
冉秋叶说这话的时候。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。
北方的男人。大多不下厨。李卫林不仅下厨。还做得好吃。这事儿让她在姐妹面前倍儿有面子。
冉母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李卫林。越看越顺眼。背影。侧脸。专注的样子。
冉父闲着没事。走到书架前。
上头摆着些焊工技术书。书页翻得起了毛边。还有几个笔记本。牛皮纸封面。边角磨得发白。
他随手抽出一个翻开。
里头密密麻麻记着工作心得。各种数据。焊接口的温度。电流的强度。时间的长短。写得工工整整。有些地方用红笔标注过。
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。但他看得见那一笔字工工整整。苍劲有力。横平竖直。撇捺舒展。没个十几二十年功夫。写不出这样的字。
字如其人。
这小伙子。错不了。
半小时后。饭菜上桌。
冉父看着一桌子菜。忍不住叹了一声。
“太丰盛了。”
李卫林开了瓶茅台。给冉父斟上。酒液倒进杯里。泛起细密的泡沫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端起酒杯。郑重其事地说。
“伯父、伯母。谢谢您二老把秋叶交给我。您二老放心。这辈子我会好好待她。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说完。一仰脖。干了。
冉父欣慰地点点头。眼里有光。
冉母却心疼地嗔了一句:“喝那么急。也不怕呛着。”
李卫林笑了笑:“伯母。我高兴。”
“来来来。吃菜。”冉父夹了一筷子红烧鲫鱼。放进嘴里嚼了嚼。眼睛一亮。
“唔。这鱼做得不错!孩子她妈。你快尝尝。”
冉母尝了一口。眼里全是惊喜。又夹了一筷子白切鸡。蘸了蘸姜葱酱。点点头。
“这鸡也嫩。”
冉秋叶看着父母的表情。偷偷朝李卫林竖了个大拇指。
李卫林笑了笑。又给冉父满上酒。
一顿饭。吃得热热闹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