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回头应了一声：“橱柜里肉没了，他又不瞎，能没发现？”
顿了顿。
又说：“就是不知道他是想吃完饭再追究，还是打算就这么算了。”
贾张氏嗤笑一声，满脸的不屑。
“棒梗打小就机灵，手脚利索，肯定没留痕迹。李卫林那脑子，能猜到是他？”
她往炕头缩了缩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
“我看呐，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秦淮茹没接话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婆婆，是真蠢。
李卫林笨？
一个焊工学徒，八年时间爬到六级焊工，这叫笨？
那轧钢厂里那些干了一辈子还是三级的，算什么？
秦淮茹非但不觉得李卫林笨，反而觉得这人精得很。
真笨的，是她那个婆婆。
还有……
她自己。
她有时候半夜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当初怎么那么蠢呢？
怎么就嫁了贾东旭？
要是当年没跟李卫林闹掰，要是嫁的是他
现在她也能天天吃肉吃细粮，不用窝在这破屋里啃窝头、嚼白薯、灌野菜汤了。
后院。
李卫林吃完面。
碗一推。
灭了灯。
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
秦淮茹眼尖，盯住了。
“卫林，这么晚了还出去啊？”
壹大妈正好路过，笑呵呵问了一句。
“看电影。”
李卫林说。
他知道秦淮茹在那儿杵着，眼珠子往这边瞟，故意放大了点声儿。
你有张良计。
我有过墙梯。
先扔个烟雾弹，让你以为这事儿翻篇了。等会儿公安上门，打你们个措手不及。
“哟，跟小冉去吧？”
壹大妈眼里带着点羡慕。
这年头看电影，要么等许大茂放，要么去电影院。年轻人处对象，就兴往电影院跑。壹大妈这辈子没进过电影院，厂里放电影的时候倒是去过，可人山人海的，银幕上演啥根本看不清。
“对。”
李卫林点点头。
推着车出了院门。
看着李卫林消失在大门外，秦淮茹那颗悬着的心，终于落了地。
人家跟对象看电影去了。
这事儿，翻篇了。
她转身进屋，把情况一说。
贾张氏一听，一拍大腿，眉开眼笑。
“瞧瞧，我说什么来着？棒梗打小就机灵，李卫林那个笨脑子，能猜到是他？”
她笑得脸上褶子都挤一块儿了。
“这事儿，过去了！”
贾东旭瘫在炕上，咧着嘴笑。
“棒梗，下次有机会，再去李卫林家里弄点肉。爸也馋肉了。”
贾张氏赶紧接话：“对，给奶奶也弄点。你看奶奶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她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，那厚度，起码三指。
棒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“爸，奶奶，包我身上！”
“哥，我也想吃肉。”
小当眼巴巴凑过来。
贾张氏脸一拉，嫌恶地挥手。
“去去去，你个赔钱货吃什么肉？能有口窝头吃就不错了。”
小当嘴一瘪。
哭了。
秦淮茹赶紧搂着哄。
派出所。
李卫林把自行车支好。
推门进去。
“公安同志，我报案。我家肉被偷了。”
公安一愣。
这年头偷东四可不是小事。前两年有个愣头青偷供销社花生米，结果真吃了花生米一颗子弹。
“有线索吗？”
公安问。
“有。”
李卫林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