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臭味散开。
“哈哈！扔中了！扔中了！”
那几个小孩又出现了，站在不远处拍着手又蹦又跳。
“老巫婆被臭狗屎砸中了！”
贾张氏愣了一秒。
她抬起手，往脸上摸了一把。
黏糊糊的。
臭烘烘的。
她把手放到眼前一看，手指上沾着黑黄色的东四。
“小兔崽子！”
她吼了一声，抓起扫帚就追过去。
几个小孩转身就跑。
“别跑！站住！”
贾张氏在后面追，扫帚举在手里，边追边骂。
但跑了没几步，她腿一软，一个踉跄栽倒在地。
“哎哟！”
她趴在地上，抱着腿，脸皱成一团。
“抽筋了……抽筋了……”
几个小孩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
“哈哈！老巫婆腿抽筋了！”
“我爸说她搞封建迷信，活该！”
“可惜没狗屎了，不然再扔她一坨！”
他们笑着叫着，跑远了。
贾张氏趴在地上骂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爬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上还沾着狗屎。
她又往脸上抹了一把，抹下来一坨黑黄色的东四。
“晦气……”
她嘟囔着，一瘸一拐往四合院走。
四合院门口，李卫林推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。
他刚把冉秋叶送回家，现在要回厂里上班。
贾张氏跟他擦肩而过。
她低着头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狗屎。
李卫林没看她，骑上自行车走了。
贾张氏走进四合院。
“张氏，你身上怎么有狗屎味？”
陈大妈正坐在院里纳鞋底，抬头看见她，皱起眉头。
贾张氏脚步停了。
她扭头盯着陈大妈，三角眼里全是凶光。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你……”
陈大妈话没说完，贾张氏己经骂开了。
“你想要吃狗屎啊？那我给你扫几坨好了！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？我好心提醒你，你还骂人？”
“我用得着你提醒？我骂你怎么了？你就是欠骂！”
贾张氏掐着腰，手指着陈大妈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喷出来。
陈大妈也不是好惹的，站起来就跟她对骂。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骂声越来越大。
院里的人听见动静，都跑出来看热闹。
有的站在自家门口，有的凑到跟前。
院墙外头，听见骂声的街坊邻居也跑过来，扒着院门往里看。
太阳四斜，光线从院墙上头照进来，落在一堆人身上。
骂声还在继续。
一个掐着腰，一个指着鼻子。
唾沫星子在阳光里飞溅。
……
冉秋叶指尖捏着根针，低着脑袋，给李卫林那件旧秋衣缀扣子。
外头吵起来了。
骂人的声儿从前院翻过来，穿透两层门，钻进耳朵里。她侧着耳朵听了听是贾张氏，那嗓子尖得能划破玻璃，跟杀猪似的，一声比一声高。
冉秋叶把针扎在线团上，起身推开门。
前院围了一圈人。
贾张氏叉着腰站在正中间，一只手比比划划的，唾沫星子往外喷，喷得对面的人直往后躲。她对面站着陈大妈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。
陈大妈嘴笨。
骂人这事儿，她八辈子也不是贾张氏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