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冉，那我走了啊，改天来家里坐。”
她说着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冉秋叶一眼，笑着走了。
前院，几个大妈正坐在树荫底下纳鞋底。
叁大妈抱着衣服走过去，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。
“怎么样？”
壹大妈手里的针线停了，看着她。
叁大妈叹了口气。
“缝纫机倒是借给我用了。就是一提起卫林，小冉就说咱们院里以前说卫林闲话的事儿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
贰大妈问。
“我说是误会，咱们都是被张氏蒙蔽的。”
叁大妈说着，拿起针线筐里的鞋底，也开始纳起来。
贰大妈点点头。
“这么说就对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张氏挑唆的，要不咱们跟卫林也没啥矛盾。”
“都怪那张氏，整天挑事。”
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，手里的针线活儿没停。
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她们身上脸上晃动。
轧钢厂。
中午下班铃一响，车间里就热闹起来。
李卫林放下焊枪，摘下面罩，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汗。
郭援朝走过来。
“师傅，我去打饭？”
李卫林点点头。
“行，多打一份。”
郭援朝接过饭盒，一溜烟跑出去了。
李卫林走出车间，往车棚那边走。
车棚里，冉秋叶己经站在那儿了。
她站在自行车旁边，手里拿着个小镜子，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。看见李卫林过来，她把镜子收起来，脸上露出笑。
“怎么样？”
李卫林一边开锁，一边问。
“一切顺利。”
冉秋叶走到他身边。
“明天去人事科办入职，后天就能上班了。”
李卫林把自行车推出来，跨上去，脚撑地。
“上来。”
冉秋叶侧身坐上车后座，手扶着他腰。
自行车骑出轧钢厂大门，拐上马路。
马路边上，贾张氏还在扫地。
她弯着腰，扫帚在地上刷啦刷啦地划拉着。
灰尘扬起来，落在她头发上，灰扑扑的一片。
李卫林的自行车从她身边骑过去。
车轮碾过路面，带起一阵风。
贾张氏抬起头，看着自行车远去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这时候，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。
他们跑到贾张氏面前，又蹦又跳。
“老巫婆！老巫婆！扫大街的老巫婆！”
贾张氏手里的扫帚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三角眼盯着那几个小孩。
“去去去！一边去！”
她挥着扫帚赶人。
“再瞎嚷嚷，老娘抽死你们！”
几个小孩往后退了几步，但没跑远。
他们站在不远处，继续喊。
“老巫婆！老巫婆！”
贾张氏骂了几句，弯下腰继续扫地。
几个小孩跑开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贾张氏扫到巷子口。
她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。
突然，一坨黑乎乎的东四从旁边飞过来。
啪！
糊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