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一个人站在中院。
四周散干净了,就剩他。
他盯着后院方向,站了好一会儿,攥了攥拳头,转身把屋门带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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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!我大哥来了!
小萝卜头挣开手,一头扎进后罩房,嗓门冲破整个后院。
陈长川跟进去,扫了一眼这间屋子。
后罩房,靠西厢房这边,不大,收拾得还算整齐。炕上躺着个男人,黝黑消瘦,腿上打着夹板,撑着胳膊想坐起来。
陈德柱。
陈长川走过去,把小丫头放在炕沿,按住他肩膀:
躺着,别动。
陈德柱被按回去,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,落不住,第一句话是:
大川儿,你爷你奶身体还好吧?
不问腿,不问院子里刚才的动静,先问爷奶。
都好。陈长川在炕边坐下,就是你两个多月没回去没捎信,让我来看看。
陈德柱脸涨红了,嗫嚅道:
你回去……别跟他们说啊。
陈长川没接话。
瞒得住才怪。
罗桂芳站在旁边搓着手,见场面僵着,连忙开口:
当家的,大川儿走了这么远,肯定还没吃饭……
陈德柱猛地反应过来,撑起身子就说:
对对,先把点心拆开垫垫,那只鸡炖上——不行太慢——白面还有没?二合面呢?这个点也买不着了,我这没用的……
说着说着,声音哑了。
两个多月压着的东西,就在这一刻往上涌。
爹,疼了吗?大妞儿给你呼呼!
小丫头鼓起腮帮子,对着夹板使劲吹。
陈长川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前世一个人长大,这种场面,他是头一回遇见。
姨,别忙活了。他开口,我带了棒子面,熬点糊糊对付一晚就行。
罗桂芳抹了把眼睛,应了一声,拎着布袋出去了,隔壁随即传来开门声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长川扫了一眼靠在身边的小萝卜头。
陈长海,八岁,陈德柱和罗桂芳的儿子,进门就拽着他不撒手,把他当天下第一。
角落里站着的半大小子——金涛,十三岁,罗桂芳带来的,从小跟他打架打到大,从没赢过,从没服过,这会儿背对着他,哼了一声,没吭声,但也没走。
炕上那个还在使劲吹气的——陈芸,大妞儿,最小的妹妹,一进门就拍着他脸往里拽。
涛子,小海。
陈长川开口,声音不大:
爹会没事的。再说了,不是还有我吗。
陈长海仰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
大哥最厉害!
金涛背对着他,再哼了一声,脖子梗了梗,没吭声。
罗桂芳拿着一盒点心进来,不由分说拆开:
大川儿先吃点,饭马上就好。
香甜的气味散开来,满屋子都是。
陈德柱靠在枕头上,看着这一屋子人,眼眶还是红的,没说话。
陈长川端着点心,坐在炕边,也没说话。
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响,外头罗桂芳在隔壁忙活的声音隐约传进来。
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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