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子,出啥事了?
八九岁的孩子,一身补丁,衣服不合身,上半截大下半截短,跑得气喘吁吁:
二叔一个人上山碰到野猪群,被拱断了一条胳膊,你快回去看看!
陈长川脸色一变,撒腿就跑。
二叔陈德彪,小时候发高烧没治及时,烧坏了脑子,智商不过七八岁,平时老实得很,从不一个人上山——今天这是怎么了?
一路没搭理任何人,一口气跑到家门口,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让让!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大川儿回来了!
进城看你爹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
你爹没犯事跑路吧,哈哈!
周围人说说笑笑,陈长川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——要是真出大事,这帮人不会这副表情。
他没工夫寒暄,快步进了正屋。
陈德彪蹲在地上,一条胳膊用布条绑着,委屈巴巴,见了陈长川眼睛立刻亮了。
炕上正中盘腿坐着太爷陈志文,七十多岁,头发乌黑,满脸红光,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见陈长川进来,脸上堆满笑:
我大曾孙回来了!要我说你就不该进城看那瘪犊子,不是他我二孙子能遭这罪?
屋里其他几个人闻言齐齐苦笑。
自家出了个工人,搁别处是光宗耀祖的事,偏偏这老太爷对陈德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,对陈长川却稀罕得跟个宝贝一样,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。
陈长川走过去,挨着炕沿坐下,先打量了一眼陈德彪那条胳膊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。
药膳典藏刚到手,用在哪里,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数。
李翠花站起来,心疼地看着陈长川:
大川儿,走了一路渴了吧,奶奶去给你倒水。
陈远山轻咳一声,凑上来:
大川儿,打听清楚了没,你爹到底咋回事?都快仨月了,不回来看我也就算了,连他爷爷都不管了?
说着还偷偷瞄了陈志文一眼,那副讨好的样子,陈长川没眼看。
爷爷,我爹没啥大事,先说说二叔,这是咋回事,咋让野猪给拱了?
陈长川拍了拍蹲在他身边、可怜巴巴盯着他的陈德彪。
陈德彪举起那条上了夹板的胳膊,委屈得像只受伤的大狗:
娘说大哥可能出事了,要不然不能仨月不回来。我寻思上山下几个套子,套点兔子野鸡卖了钱给大哥送去,谁知道突然窜出来那么大一只野猪……大川儿,疼。
陈志文敲了敲烟袋锅子:
气死我了,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野猪怎么了,干它啊!教你那些东西白教了?
陈德彪缩了缩脖子,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陈长川衣服攥得更紧了。
陈长川拍了拍他:
二叔别怕,回头我上山宰了那头野猪给你出气。
小爷爷陈远河下了炕,朝陈志文点了点头:
爹,德彪没啥大事,大川儿也回来了,我先回去了。
德康,走了。
陈德康冲陈长川笑了笑,跟着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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