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排骨上桌,几个老爷们刚才被炒鸡蛋惊到了,这回直接不说话了,闷头吃。
酒倒上没人喝,排骨倒是快见底了。
妇女孩子那桌更夸张,几个小子把盘子舔得发亮。
陈长川吃了几块停了筷,不太满意——野猪肉腥,家里没大料,能做成这样已经到头了。
饭吃到一半,陈志文敲了敲桌子。
叫你们来是有事商量。
他吧嗒了口烟,把烟袋放下:
今年雨水少,井里水位掉得厉害。我估摸着明年是个灾年,要早做打算。
坐他下首的陈志强皱了眉:
三哥,咱们陈家洼本来地就少,粮食就不够吃,真要赶上灾年……
后面的话没说完,意思都在里头。
其他几个闷头抽烟,没吭声。
陈志文沉了沉:
所以要提前动,不能让大嫂的事再发生。
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红了。
他娘就是四八年那场灾里,为了省粮食,半夜偷偷上了山,找到的时候只剩了一副骸骨。
爹,你说怎么办,我们都听你的。
陈远山给陈志文倒了杯水。
陈志文扫了一眼陈长川:
大川儿进城打听到,城里定量减了,黑市粮价一天一个样,有钱都买不着。
所以屯粮的事不能等,现在就动。
他转向陈远河:
任务肉还差多少?
还差一千来斤。
接下来组织村里人多上山,先把任务交上,剩下的全换粮食。他顿了顿,今天大川儿打的野猪,交族里的那一半,明天拉进城黑市换粮,只换不卖,棒子面、高粱面、地瓜土豆,只要粗粮。
几个人连连点头。
几十斤肉分给各家能有多少?不如换粮实在。
陈志文接着说:
老三老五老七,回去跟各家说清楚,让女人孩子多挖野菜野果存起来。北山那片栗子树差不多熟了,去摘回来。柿子树也别等熟透浪费了,摘下来做柿饼。
他最后看向陈德康:
村里那几家困难户,特别是两家孤儿寡母的,你这个村长照看好了,绝不能饿死人,更不能再出那种事。
说完把烟袋一搁,站起来:
就这样,回去再想想有没有缺漏的。
陈长川坐在旁边,听得服气。
家有一老如有一宝,说的就是这个。
第二天一早,天大亮了陈长川才起来。
李翠花已经把早饭摆好了,陈远山在院子里把东西收拾齐整,满满一麻袋,堆在那里。